暴雨如注。
砸在顶层公寓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试图闯入这个被雨水隔绝的世界。
钟晚站在书房门口。
手里紧紧攥着那份补充协议。
纸张边缘已经被她捏得发皱。
指尖泛白。
那个童年故居的水印，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烙在她的视网膜上。
她必须确认。
确认裴砚到底掌握了多少。
确认自己究竟是一个被爱的妻子，还是一个被监控的猎物。
书房门虚掩着。
里面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屋内冰冷的轮廓。
钟晚推开门。
脚步声很轻。
轻得像猫。
她走向书桌后方的那面墙。
那里有一排看似普通的书架。
但裴砚知道她的习惯。
她知道裴砚知道她的习惯。
这是一个死循环。
她伸手抚过第三层书架的书脊。
指尖触碰到一本硬壳精装的《公司法》。
书脊微微凹陷。
她用力一按。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声。
书架侧面的暗格滑开。
露出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
盒子里躺着一枚铜印。
锈迹斑斑。
暗红色的氧化层覆盖了大部分铜质表面。
但在灯光下，依然能看清上面的纹路。
那是“1984”四个字。
也是她童年老宅的门牌号。
钟晚的心脏猛地收缩。
呼吸停滞了一秒。
这枚印章，是真的。
而且，它在这里放了很久。
久到连铜都生了锈。
久到连时间都把它遗忘。
为什么裴砚会拥有它？
又为什么，要把它放在这份协议的副本里？
是为了羞辱？
还是为了炫耀？
炫耀他对她过去的彻底掌控？
就像他掌控她的直播数据，掌控她的心率，掌控她每一秒的情绪波动一样。
“你在找什么？”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钟晚浑身一僵。
她没有回头。
因为余光瞥见，裴砚正靠在门框上。
左手缠着的绷带渗出了新的血迹。
白色的衬衫领口敞开，露出锁骨处的一道抓痕——那是刚才直播时，她失控下意识抓挠留下的。
但他似乎并不在意伤口。
他的目光，像鹰隼一样，锁定在她颤抖的手背上。
“我在看风水。”
钟晚转过身。
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嘴角上扬的角度精确到毫米。
眼神平静如水。
语速极快且克制。
像是在背诵台词。
“最近运势不太好，想找个清静地方看看。”
她在撒谎。
她在用谎言掩盖恐惧。
裴砚挑了挑眉。
他没有拆穿。
而是迈步走进书房。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钟晚的心跳上。
他走到书桌前。
拿起那份补充协议。
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个水印。
“林特助说，你在直播结束后，心率异常波动了三十分钟。”
裴砚的声音很低。
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危险。
“他说，你当时在看我的伤口。”
钟晚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那是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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