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
书房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却压不住那股从裴砚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血腥味与冷冽雪松香的压迫感。
钟晚跪在地毯上。
膝盖陷进厚重的羊毛纤维里,有些发软。
她手里捏着一块洁白的棉柔巾,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面前是裴砚那张轮廓深邃的脸。
他靠在真皮沙发边缘,姿态慵懒,眼神却像鹰隼一样锁定着她。
左手缠着渗血的绷带,右手死死扣住她的后脑勺。
力道大得不容挣脱。
也没有给她任何后退的机会。
“看。”
裴砚低声说。
只有一个字。
带着命令的口吻,也带着某种近乎病态的诱导。
钟晚没有动。
她的呼吸很轻,很稳,像是在直播时那样,每一个音节都经过精密的计算。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胸腔里的那颗心脏正在疯狂撞击肋骨。
一下,又一下。
震耳欲聋。
她抬起眼。
目光落在裴砚嘴角那道被刚才那个吻再次撕开的细小伤口上。
血迹已经干涸了一部分,呈现出暗红色。
新鲜的血珠正缓缓渗出,顺着苍白的唇角滑落。
滴在洁白的衬衫领口上。
晕开一朵刺目的花。
钟晚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
那一瞬间,电流般的战栗顺着神经末梢窜遍全身。
真实的触感。
粗糙的胡茬,滚烫的体温,还有那若有若无的颤抖。
这不是数据。
不是股价曲线。
也不是公关通稿里那些冷冰冰的文字。
这是活生生的人。
是她爱了七年,却必须用《情绪管控协议》将其封存的丈夫。
棉柔巾轻轻按压在那道伤口上。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裴砚闭着眼。
眉头微蹙。
似乎在忍耐疼痛,又似乎在享受这种被掌控的感觉。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
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钟晚低着头。
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怕看到里面那种深不见底的占有欲。
怕看到自己那点可笑的真心暴露无遗。
“第14条。”
裴砚突然开口。
声音低沉,沙哑。
像是砂纸磨过地面。
钟晚的手指僵了一下。
棉柔巾上的血迹沾染了她的指腹。
温热,粘稠。
“禁止动情。”
他念出这六个字。
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又像是在嘲讽她刚才那个充满毁灭气息的吻。
钟晚没有回答。
她只是默默地擦拭着。
一遍,两遍。
直到血迹淡去,露出底下粉嫩的皮肉。
伤口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深。
甚至不需要缝针。
但她还是擦得很仔细。
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一种自毁式的赎罪。
“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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