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暴雨敲打着落地窗，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像某种倒计时。
钟晚站在书桌前。
手里紧紧攥着那部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苍白，冰冷。
裴砚坐在真皮转椅上。
背对着她。
正在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件。
钢笔划过纸张的声音。
沙沙作响。
每一笔，都像是在切割神经。
「林特助。」
裴砚没有回头。
声音低沉，平稳。
「热搜压下去了吗？」
林特助站在门口。
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神情恭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已经控制了。#裴砚受伤# 的话题热度在下降。但关于钟主播‘冷漠’的讨论还在发酵。」
林特助停顿了一下。
像是为了强调什么。
「苏经理建议，今晚发布一份联合声明。强调您正在接受紧急治疗，而钟主播因过度担忧导致直播中断。将‘失态’解释为‘关切’。」
裴砚手中的笔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
眼神锐利。
像鹰隼锁定猎物。
「关切？」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如果她是真的关切，就不会在镜头前沉默四十五秒。」
他的目光落在钟晚身上。
那视线有重量。
压得钟晚几乎喘不过气。
「我要的是真相。」
裴砚说。
不是询问。
是陈述。
钟晚深吸一口气。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指尖微微颤抖。
但她很快稳住了。
这是职业素养。
也是生存本能。
「裴砚。」
她开口。
语速极快，克制。
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准备好的台词。
「视频的时间戳有问题。」
她没有看裴砚的眼睛。
而是盯着桌面上那份刚签好的《情绪管控协议》。
纸张洁白。
她的签名墨迹未干。
像一道新鲜的伤口。
「我查了原始素材的元数据。」
钟晚抬起头。
直视裴砚。
「直播信号是在晚上八点整接入平台的。」
「但那段你出现在画面中的视频，开头的时间戳显示是七点五十七分。」
她顿了顿。
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也就是，在我发现你受伤之前三分钟。」
「这三分钟里，你在哪里？做了什么？」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的雨声，愈发急促。
裴砚眯起眼睛。
他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
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走到钟晚面前。
距离很近。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
混合着昂贵的雪松香水味。
令人作呕。
又令人沉沦。
「你想说什么？」
裴砚问。
声音依旧平静。
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我想说，」钟晚举起手机，「这段视频是被剪辑过的。或者，是被预设好的。」
「有人提前知道你会出现在那里。」
「有人故意让你在那个时间点出现。」
「目的是制造‘英雄救美’的假象，还是制造‘夫妻情深’的舆论导向？」
钟晚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以及一种被愚弄的屈辱。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这场婚姻里的共谋者。
至少，是知情者。
但现在看来。
她只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演员。
连剧本都是别人写好的。
裴砚看着她。
看了很久。
久到钟晚以为他会暴怒，会撕碎这份证据。
但他没有。
他只是伸出手。
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她的手机屏幕上。
冰凉。
坚硬。
「钟晚。」
他叫她的名字。
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你以为我在乎这些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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