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冰冷的鞭子，抽打在顶层公寓的玻璃幕墙上。
钟晚站在大堂的旋转门前，看着外面模糊成一片光晕的城市。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她并没有打伞。
刚才在保姆车里，她看着那条未发出的消息被删除，理智告诉她，现在任何解释都是多余的。
苏敏说得对。
在这个圈子里，真心是最廉价的筹码。
而她，连筹码都不是。
只是一个被明码标价的符号。
必须维持完美。
必须冷静。
哪怕心跳快得要从胸腔里撞出来。
大堂里的空气干燥而温暖，与外面的湿冷形成鲜明的割裂感。
保安们低着头，假装忙碌，不敢直视这位刚刚登上热搜第一的女主播。
“钟小姐。”
林特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恭敬，机械，没有一丝温度。
他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伞面收得紧紧实实，像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裴总已经在楼上了。”
钟晚没有回头。
“热搜压下去了吗？”
“正在处理。”林特助顿了顿，“但有一条弹幕被顶到了最高。标题是‘第14条违约’。”
钟晚的手指微微收紧。
《婚后行为规范》第14条。
情绪管控协议。
第一章时，它只是纸面上冰冷的文字。
第二章，它在直播弹幕中被提及，像一把无形的刀，悬在所有人的头顶。
而现在，它成了悬在她心头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我知道了。”
钟晚接过伞，指尖触碰到伞柄的瞬间，感到一阵刺骨的凉意。
她迈步走向电梯。
电梯门缓缓打开，镜面映出她苍白的脸。
眼角的红肿已经被遮瑕膏盖住，但那种生理性的疲惫，是无法掩盖的。
她走进电梯，按下顶层的按钮。
数字跳动。
32。
33。
34。
每一层上升，都像是一次审判的倒计时。
电梯门在顶层打开。
走廊里静悄悄的。
只有地毯吸收脚步声的沉闷声响。
钟晚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
手有些抖。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直到手指稳定下来。
拧开门锁。
屋内一片漆黑。
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闪电白光，偶尔照亮客厅的一角。
裴砚坐在沙发的主位上。
他穿着那件染血的白色衬衫，左手缠着渗血的绷带，眼神如鹰隼般锁定她微红的眼角。
茶几上，放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情绪管控协议》复印件。
纸张边缘锋利，反射着冷冽的光。
钟晚关上门。
隔绝了外面的暴雨声。
也隔绝了最后的退路。
“回来了。”
裴砚的声音低沉，简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钟晚脱下湿透的外套，挂在衣架上。
动作缓慢，克制。
“嗯。”
她应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职业性的疏离。
她没有去看裴砚受伤的手。
也没有去问他是怎么受的伤。
这是规矩。
第一条规矩：保持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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