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5。
地下黑市诊所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福尔马林混合着铁锈的腥气。
谢必安推开那扇沉重的铅门时，右臂的坏死组织正在绷带下发出细微的爆裂声。
像是某种昆虫在啃食骨头。
他低着头，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这里没有窗户。
只有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偶尔闪烁一下，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
“你迟到了。”
坐在柜台后的男人头也没抬。
他的手指在一块布满油污的全息键盘上飞舞，蓝色的代码流映在他那张苍白消瘦的脸上。
他是“老鼠”，第七区最臭名昭著的黑客，也是唯一敢接这种脏活的人。
谢必安没有说话。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被血浸透的存储卡，轻轻放在满是划痕的金属桌面上。
卡片边缘还残留着老李牙齿咬合的痕迹。
那是老李咽下去之前，最后留给这个世界的温度。
「我要看里面的东西。」
谢必安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
老鼠的手指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规矩你知道。先钱后货。」
谢必安从腰间解下一个防水袋，扔过去。
袋子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里面是整整一罐高纯度工业酒精，以及一枚刚从黑市渠道搞来的身份芯片。
这是老鼠半个月的收入。
老鼠掂了掂重量，满意地点点头。
他拿起存储卡，插入读卡器。
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缓慢移动。
10%……30%……60%……
谢必安靠在墙边，右手紧紧攥着那卷医用绷带。
他在忍耐。
不仅是身体上的高烧，还有心理上的压迫感。
他知道白主管的手眼通天。
任何试图挖掘真相的行为，都会被视为对系统权威的挑战。
而挑战系统的代价，就是死亡。
但老李死前的眼神，像一根刺，扎在他的视网膜上。
那种悲悯，不是对受害者的同情。
而是对知情者的警告。
98%……99%……
突然，屏幕上的进度条卡住了。
紧接着，一行红色的警告弹窗跳了出来。
【检测到未知逻辑病毒。】
【正在尝试隔离……失败。】
【警告：用户神经接口受到入侵。】
谢必安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冲过去拔掉电源，但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瞬间袭来。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原本昏暗的诊所，突然变得明亮刺眼。
老鼠那张苍白的脸，在谢必安眼中逐渐变形，变成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具。
「你在干什么？」
谢必安嘶吼道。
但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听不真切。
老鼠并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笑着，将手伸向谢必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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