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01:22。
检修门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谢必安背靠着冰冷的桶壁，头灯的光束在狭窄的空间里切割出惨白的一角。头顶那沉重的脚步声还在继续，咚，咚，咚。节奏缓慢而规律，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神经上。
这不是巡逻机器人。它们的关节润滑液里没有这种充满生物质感的沉重感。
“谁？”
谢必安压低声音，喉咙里发出金属摩擦般的低吼。没有人回答。只有雨水敲打铁皮顶棚的闷响，和那股逐渐浓烈的、混合着腐烂与化学药剂的甜腥味。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纸条。
*“别信402。它在吃人。”*
字迹潦草，最后一笔甚至划破了纸张，像是老李在极度痛苦中留下的绝笔。
谢必安没有时间思考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他的目光落在尸体上。老李蜷缩在桶底，制服已经被排泄物和血液浸透，面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那是窒息导致的缺氧反应，也是系统判定他为“高危污染源”的依据。
如果现在触发警报，六点钟的系统重启将直接抹杀这一街区。包括他自己。
必须清理。但不能是“清理”。
条例第402条明确规定：禁止对生物遗骸进行物理移除或化学分解。违者视为同谋，执行即时净化。
但条例也规定：允许使用标准清洁剂维持环境基准线。
这是一个悖论。也是一个漏洞。
谢必安从腰间的工具包里掏出一瓶标有黄色警示标签的强酸溶剂——氢氟酸稀释液。这是他在清洁车间偷藏的违禁品，通常用于腐蚀顽固的水垢。
他将溶剂缓缓倒在老李的面部。
嘶嘶声响起。白色的烟雾升腾起来，带着刺鼻的硫磺味。
谢必安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手腕上的终端。那里连接着垃圾桶底部的微型传感器网络。一旦气味浓度超过阈值，或者检测到非标准的生物降解反应，警报就会瞬间引爆。
烟雾并没有散去，反而变得更加浓郁。
不对。
谢必安的瞳孔收缩。他闻到了一股不同于酸液的气味。那是……氨气？
他猛地抬头，看向桶壁的上方。那里残留着昨晚白主管为了掩盖老李违规进入的痕迹，喷洒的大量碱性除臭剂。
强酸遇到了强碱。
中和反应正在发生。
剧烈的化学反应产生了大量的热量，桶内的温度读数瞬间从38度飙升到45度。更糟糕的是，反应产生的有毒气体开始弥漫。氯胺类化合物。
谢必安感到肺部一阵灼烧。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身后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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