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温骤降至4摄氏度。
雨水顺着地下排水枢纽站的混凝土穹顶滴落，砸在谢必安背后的铁皮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这种声音像是一种倒计时，每一声都在提醒他：距离系统重启还有不到五个小时。
谢必安蹲在7-902号巨型垃圾桶的底部阴影里。这里潮湿、阴暗，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有机物与臭氧混合的刺鼻气味。他的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只有胸口那个老旧信号屏蔽器发出的微弱电流嗡嗡声，像是某种垂死昆虫的振翅。
他必须下去。
老李的尸体被密封在那个巨大的黑色桶里，上面贴着那张被雨水打湿一角的《第7区卫生管理条例》第402条通知单。红色的字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像是一道道凝固的血痕。
谢必安从腰间抽出一把多功能撬棍。这不是标准配发的清洁工具，而是他以前做内勤时留下的私货，手柄上缠着防滑胶布，磨损得厉害。他用撬棍尖端抵住垃圾桶底部的检修盖板缝隙，用力一压。
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盖板缓缓滑开，露出下方黑漆漆的管道间入口。一股更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那是生物组织在高温高湿环境下迅速分解产生的硫化氢和甲烷的味道。谢必安没有皱眉，他只是熟练地戴上双层橡胶手套，纵身跳了下去。
落地无声。
管道间狭窄而压抑，四周是粗大的排污主管道，表面覆盖着一层黏稠的黑褐色油污。谢必安打开头灯，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前方的一台机械保安巡逻机器人。
它静静地立在管道交汇处，银白色的外壳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眼部传感器闪烁着冰冷的红光。这是白主管派来的“清道夫”，专门负责处理那些试图违规接触污染源的人。
谢必安停下脚步，手指扣紧了撬棍。
他知道，只要自己再往前一步，触发机器人的红外感应，警报就会瞬间广播到整个第七区。到时候，不仅仅是老李的尸体，连他自己也会被定义为“高危污染扩散者”，遭到即时抹杀。
但他没有退路。
老李的手指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留下的湿润指纹印，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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