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新沪市的颅骨。
关野没有抬头。他的注意力全在手中那把改装过的液压剪上。剪刀口夹着一枚生锈的螺母，指尖传来金属冰冷的触感。他在等。等液压泵沉闷的喘息声稍微停顿的那半秒间隙。
三号分类桶里，石磊的身体被挤压在两块厚重的钢板之间。那具身体已经不再属于人类，银色纳米纹路像活着的藤蔓，从石磊的后颈蔓延至四肢，最终没入桶底那滩浑浊的腐蚀性废液中。
「三、二、一。」
关野低声计数，语调平稳得像是在念一份报废清单。他手腕发力，液压剪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硬生生咬断了固定钢板的铆钉。
钢板松动了一寸。
一股混合着福尔马林和腐烂内脏的恶臭扑面而来。关野皱了皱眉，却没有后退。他伸手探入缝隙，手指触碰到石磊冰冷且湿滑的皮肤。石磊的意识处于半昏迷状态，喉咙里发出类似溺水者的咕噜声。
关野盯着石磊的眼睛。那双瞳孔已经扩散，眼白部分布满了红色的血丝，那是神经毒素侵蚀的迹象。
「别动。」关野说。
他没有用力拉扯，而是将手掌贴在石磊背部的银色纹路上。那些纹路正在微微搏动，像是在呼吸。关野能感觉到一股微弱但高频的电流顺着指尖传入自己的神经接口。
这是赵主管留下的后手。
所谓的“禁止丢弃活人”底层代码漏洞，并不是为了让关野救人，而是为了测试这些实验体在被强制剥离时的生理极限数据。关野利用了这个规则，让系统误以为石磊是“待回收的高价值样本”，从而暂停了焚烧程序。
但现在，代价来了。
随着关野将石磊从压缩板下完全拖出，石磊体内的银色纹路突然剧烈闪烁起来。一道红光沿着纹路迅速向关野的手臂攀爬。
剧痛瞬间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疼痛，而是像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扎进大脑皮层。关野闷哼一声，膝盖跪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工作服。
视野开始模糊。走廊两侧的灯光扭曲成怪异的螺旋，耳边传来了并不存在的低语声。
「……清理……必须清理……」
幻觉。
关野咬紧牙关，强行聚焦视线。他看见走廊尽头，赵主管的黑色制服袖口在监控屏幕的蓝光下若隐若现。赵主管正站在主控台前，手指轻轻整理着那颗金色的袖扣，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冷漠微笑。
「检测到生物特征异常。」广播里传来机械的合成音，「启动二级净化协议。」
天花板上的喷头缓缓旋转，红色的激光扫描网覆盖了整个区域。无人机群从阴影中飞出，旋翼的嗡嗡声如同蜂群过境。
关野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他抓起昏迷的石磊，将其扛在肩上。石磊的身体沉重得像一块铅砖，银色的纹路在关野的肩膀上留下了一道灼热的痕迹。
他需要去深层隔离区。只有那里，才能找到切断信号源的方法。
关野冲向走廊深处。每跑一步，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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