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生锈的铁皮顶棚砸下来，发出沉闷的鼓点声。
关野蹲在管网深处的一个废弃泵站里。
这里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腐烂有机物混合的恶臭。
石磊躺在一块干�的水泥台上，胸口起伏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
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灰色，那是神经毒素侵蚀血液的迹象。
关野从怀里掏出一团皱巴巴的东西。
那是一张被体温焐热的纸片。
《第7号废弃物处理规程》的手抄残页。
它曾经沾满污泥，浸透雨水，划过血痕，最终被吞入腹中，又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现在，它重新回到了关野手里。
不是原来的那张纸，而是他从胃里呕出的、经过消化液腐蚀后剩下的纤维残渣。
上面那些用铅笔写下的代码逻辑，已经被胃酸蚀刻得模糊不清，但核心的算法结构依然顽强地保留着。
这是他在公司内部潜伏十年，用命换来的唯一漏洞。
“禁止丢弃活人。”
这是一条写入底层系统的绝对指令。
但在赵主管篡改后的版本里，这条指令被定义为：只有生命体征完全符合“标准健康模型”的个体，才被视为需要保护的“资产”。
不符合标准的，就是废弃物。
关野要做的，就是让石磊的心跳，变成那个“标准”。
他将残页贴在泵站中央一台老旧终端机的屏幕上。
屏幕早已断电，但备用电池还能维持最后的显示。
关野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他没有使用任何数字签名，因为任何联网的数据波动都会触发赵主管的“全频段嗅探”。
他利用的是物理层面的模拟。
将残页上的代码逻辑，通过硬连线直接注入终端的模拟信号发生器。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赌博。
一旦频率偏差超过0.5赫兹，系统就会识别出异常，警报会瞬间响彻整个地下三层。
关野盯着自己的手指。
指关节因为长时间浸泡在污水中而发白、肿胀。
他调整着旋钮，听着扬声器里传来的电流声。
那声音像心跳，一下，两下，缓慢而沉重。
石磊的呼吸越来越弱。
毒素正在加速扩散，他的真实心跳正在变得不规则，时而停滞，时而狂飙。
这与程序生成的稳定波形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终端机发出刺耳的蜂鸣声。
红灯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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