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新沪市下城区的混凝土外墙。
雨水顺着生锈的铁皮屋檐汇成一股浑浊的激流，砸在范无救脚边的水洼里，溅起的泥点瞬间模糊了他沾满油污的战术靴。
他站在霍三爷办公室外的走廊尽头，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白炽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暗。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消毒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福尔马林的甜腥气。
范无救的左手死死攥着那张纸条。
纸张已经湿透，边缘卷曲发黑，但上面那行加粗的黑体字——“严禁丢弃活人”——依然清晰得刺眼。
墨迹甚至没有晕染，仿佛是用某种防水合成材料打印出来的，带着一种冷硬的工业质感。
这是他在垃圾堆里捡到的钥匙，也是此刻他唯一的筹码。
十一点四十五分。
距离那辆编号为B-74的压缩垃圾车到达公寓后巷，还有十五分钟。
如果在这之前不能把那个“东西”从系统里抹去，或者转移出去，它就真的会变成一滩无法辨认的肉泥。
而代价，将是范无救在这个社区唯一的庇护所身份彻底崩塌。
他深吸了一口气，肺部因为吸入过多潮湿冷空气而微微刺痛。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尽管那里早已湿透，但他必须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然后，他迈步走向那扇厚重的金属门。
门口站着两个身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手持电磁步枪，枪口垂下，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
他们像是两尊雕塑，对范无救的到来毫无反应。
直到范无救停在距离门口一米的地方，其中一人才缓缓抬起眼皮，目光扫过范无救的脸，最后落在他右手紧握的拳头上。
“范先生，”那人声音平淡，没有任何起伏，“霍先生正在休息。”
“我不打扰他。”范无救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雨声，“我只是来送一样东西。”
他说着，松开了左手。
那张湿漉漉的A4纸飘然落下，并没有掉在地上，而是被他用右手精准地接住，随即贴在了左侧保镖胸前的名牌旁。
纸张与制服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保镖低头看了一眼。
那一瞬间，范无救捕捉到了对方瞳孔的微缩。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看到违禁品时的本能警惕。
“这是什么？”保镖问。
“规则。”范无救回答。
他没有等待回应，而是直接按下了门铃。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在走廊里回荡。
门锁发出一阵沉重的机械咬合声，随后向内侧滑开一条缝隙。
一股暖风从门缝里吹出来，夹杂着雪茄和咖啡的香气，与外面冰冷潮湿的雨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范无救侧身挤了进去。
身后的门迅速关上，将雨声隔绝在外。
走廊尽头的办公室大门敞开着。
霍三爷坐在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白色丝绸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的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温和笑容，眼神却像鹰隼一样锐利，死死锁定在范无救身上。
桌上放着一个黑色的数据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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