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不是空的。
黑暗是稠密的。
像凝固的沥青,糊住了霍远的口鼻。
致盲烟雾。
高浓度的化学制剂,混合着臭氧的刺鼻气味。
它没有味道,只有灼烧感。
肺叶在收缩。
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碎玻璃。
霍远靠在冰冷的金属管壁上。
左手死死按住左眼。
那里,眼球植入体被暴力碾碎。
剧痛像电流,顺着视神经直冲大脑皮层。
但他感觉不到疼。
或者说,疼已经超出了阈值,变成了麻木。
他失去了左眼的视觉。
永久性的。
代价是换取了瞬间的自由。
就在三秒前,沈默的热成像仪锁定了他的热源。
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如同铁钳般扣住了他的咽喉。
窒息感袭来。
霍远没有挣扎。
他做了一件违背所有安保直觉的事。
他用右手的枪柄,狠狠砸向自己的左眼眶。
咔嚓。
陶瓷外壳碎裂。
神经接口短路。
火花在视网膜上炸开一片白光。
沈默的热成像屏幕瞬间雪花屏。
那是电子元件过载的特征。
也是霍远唯一的破局点。
利用规则漏洞。
‘禁跑’协议规定,特勤人员不得对静止目标进行二次确认,以防数据污染。
霍远用自残,制造了“设备故障”的假象。
在这半秒钟的盲区里,他滚入了维修通道的阴影中。
现在,他是瞎子。
沈默也是瞎子。
至少,在热成像上是这样。
霍远摸索着墙壁。
指尖触碰到粗糙的水泥。
还有锈迹斑斑的铁架。
这是核心室下方的维修通道。
狭窄。
潮湿。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电缆味。
他必须找到能源核心的物理开关。
冷却液正在泄漏。
十分钟。
只剩下八分钟。
如果找不到手动泄压阀,核心就会过热爆炸。
那样,不仅数据会丢失,他和沈默都会死在这里。
这就是规则的悖论。
‘禁止奔跑’是为了保护数据。
但为了拿到数据,他必须打破静止。
霍远向前爬行。
膝盖磨破了皮。
血混着泥水,黏在裤管上。
他听不见脚步声。
沈默很小心。
那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走路无声无息。
只有金属棍敲击地面的声音。
嗒。
嗒。
嗒。
节奏恒定。
频率每分钟六十次。
那是心跳的节奏。
沈默在试探陷阱。
霍远记得这张纸条。
那张皱巴巴的、写着【禁止奔跑】的纸条。
第五章时,它在火中燃烧。
灰烬中浮现出的坐标,指引他来到这个死角。
此刻,那团灰烬似乎还粘在他的指缝里。
不。
是幻觉。
霍远甩了甩头。
冷汗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他伸出手,在空中虚抓了一把。
摸到了什么?
一张纸。
干燥的,脆弱的纸张纤维。
沈默撕下了那一角。
作为标记。
贴在他的背上。
霍远的手指颤抖着,伸向背后。
指尖触碰到了一块硬物。
不是皮肤。
是那种廉价的、带有背胶的纸片。
它还在。
沈默没有取走它。
这意味着,沈默认为他已经控制了局面。
或者,沈默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
“出来。”
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
是通过骨传导耳机,直接震动着霍远的颅骨。
冰冷。
机械。
不带任何情感。
霍远闭上了仅剩的右眼。
既然看不见,就更要隔绝视觉干扰。
他调动听觉。
风声。
雨声。
台风‘海神’撞击地表的声音,像巨兽的咆哮。
但在地下三层,这些都被厚重的混凝土隔绝。
这里只有滴水声。
滴答。
滴答。
从头顶传来。
冷却液泄漏的位置。
霍远向左移动了两米。
手指划过地面。
触到了一个圆形的凸起。
阀门手轮。
生锈的。
沉重的。
他握住它。
用力旋转。
纹丝不动。
卡死了。
“你在找这个?”
沈默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更近了。
就在身后五米处。
霍远没有回头。
他知道,回头就是死。
沈默的金属棍轻轻点地。
这一次,没有回声。
说明棍尖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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