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通风井口。
声音像无数颗钢珠滚落铁皮。
沉闷，密集。
霍远站在核心室中央。
背上的项圈还在微微发热。
那种温热感顺着脊椎爬上来。
像一条冰冷的蛇。
沈默站在他身后五米处。
没有动。
也没有说话。
只是举着那根金属探测棍。
棍尖垂在地上。
轻轻点着。
一下。
两下。
节奏恒定。
像是在给霍远的心跳打拍子。
霍远看着面前的终端屏幕。
黑色的镜面里，映出他苍白的脸。
还有背后那道红色的警告光晕。
【限制：严禁奔跑、跳跃、冲刺。】
这行字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他必须拿到能源核心。
冷却液泄漏还剩六分钟。
一旦失效，整个地下三层的备用电源就会切断。
‘大清洗’的警报会响彻全城。
但他不能跑。
只要心率超过一百二，或者腿部肌肉爆发力超标，项圈里的微型炸药就会引爆。
这是物理规则。
也是生死界限。
“你为什么不杀我？”
霍远开口。
声音很轻。
被雨声吞没了一半。
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左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
指向霍远的后背。
然后，缓缓向下划了一道线。
从肩胛骨，到腰际。
这是一个手势。
意思是：标记已固定。
猎手不需要急于杀死猎物。
只需要看着它在笼子里挣扎。
直到它自己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霍远懂了。
沈默不要他的命。
他要的是数据。
是他在极端压力下的神经反应数据。
每一个颤抖的瞬间，每一次呼吸的紊乱，都是珍贵的样本。
这就是‘禁跑令’背后的真相。
不是惩罚罪犯。
是测试人类在绝对禁锢下的极限。
霍远深吸一口气。
肺部充满了臭氧和铁锈的味道。
他看向终端旁边的保险柜。
那里藏着能源核心。
距离他，三米。
如果直接走过去，步伐过大，会被判定为‘冲刺前兆’。
如果不动，冷却液漏光，大家同归于尽。
必须找到漏洞。
霍远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脚。
鞋底沾满了泥水。
他想起那张纸条。
那张贯穿了前五章命运的纸条。
此刻，它正握在他的右手里。
已经被雨水浸透，又被体温烘干。
边缘卷曲。
字迹模糊。
但在那片浑浊的纤维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干的墨迹。
那是第三章时，他用体温焐热后显现的隐藏指令。
【静止即移动。】
五个字。
像咒语。
又像钥匙。
霍远闭上眼。
回忆着那个指令的含义。
在神经链接测试中，当身体被强制静止时，大脑的运动皮层会产生代偿性兴奋。
这种兴奋可以被转化为一种微小的生物电脉冲。
如果利用得当……
他可以不用腿。
用意念驱动轮椅？
不，这里没有轮椅。
用重力？
他看向地面。
倾斜角度，大约十五度。
向终端方向倾斜。
如果他能让自己像一块石头一样滑下去……
不算奔跑。
也不算行走。
那是坠落。
是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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