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挂在窗棂上，带着刺骨的湿冷。
孟缺坐在简陋的木桌前，面前摆着三块下品灵石。
这是执法堂发放的最低额度，勉强够维持他这具凡胎肉体不饿死。
但他此刻根本感觉不到饥饿。
他的左臂，从肩膀到手腕，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
那是一种诡异的麻木，像是被冻在了万年玄冰之中，又像是变成了沉重的黑铁。
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色泽，纹理粗糙，隐隐透着石化的裂纹。
只要稍微用力，就能听到细微的咔嚓声。
那是根基断裂的声音。
也是代价。
为了压制识海中那股疯狂侵蚀的怨气，他不得不强行运转《寒水诀》，用极致的冰冷去冻结那些躁动的灵魂碎片。
成功了。
庞德那个老东西确实成了替罪羊，赵长老也暂时闭上了嘴。
但孟缺知道，自己并没有赢。
他只是从一个笼子里，跳进了一个更深的冰窟。
“呼……”
他吐出一口白气，看着白气在空气中迅速消散。
右手颤抖着拿起那块残破的黑铁令牌。
它不再完整了。
曾经刻着“禁法”二字的表面，如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那是柳长风——那个被灭门的元婴大能残魂留下的印记。
也是诅咒。
孟缺指尖轻轻抚过那道裂痕。
触感冰凉，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像是某种活物的脉搏。
就在昨晚，当庞德对着虚空说出“他来了”的时候，这股温热突然变得滚烫。
紧接着，一股尖锐的刺痛钻入孟缺的脑海。
那不是疼痛，是入侵。
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试图撕开他的意识防线，夺走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孟缺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开始梳理体内的灵力。
识海深处，是一片混沌的灰雾。
在那灰雾中央，悬浮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是柳长风的残魂。
它没有五官，只有无尽的怨恨和不甘，像一团黑色的漩涡，不断吞噬着孟缺的神魂之力。
每时每刻，都在拉扯。
孟缺必须保持清醒，必须找到稳固自身的方法。
否则，下一个醒来的，就不是孟缺，而是柳长风。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桌上的账本残页上。
那是他从庞德书房偷出来的最后一份证据。
上面记录着一笔奇怪的支出：
“庚子年三月，购入‘养魂砂’十斤，用于……修补。”
修补什么？
庞德私吞公款，为什么要买养魂砂？
这笔钱，原本是用来填补公库亏空的。
如果庞德没贪，那这笔钱去哪了？
孟缺拿起一支炭笔，在残页背面画了一个简单的阵法图。
这是他在废矿洞时，根据令牌背面的暗纹推演出的简易聚灵阵。
当时他用指尖血激活了阵法，发现它能短暂地放大灵气的流动。
现在，他想试试这个阵法，能不能帮他把识海中的怨气“抽”出来一部分。
哪怕只是暂时的缓解。
他将三块灵石按照方位摆放。
中间，放上那块碎裂的黑铁令牌。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