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侧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劣质符纸燃烧后的焦臭。
这种味道，孟缺很熟悉。
那是底层弟子用命换灵石时，烧出来的味道。
他靠在冰冷的石柱上，胸口嵌着令牌碎片的伤口还在渗血。
黑色的血迹顺着粗布衣襟蜿蜒而下，滴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极轻微的“哒、哒”声。
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在场三人的神经上。
庞德瘫坐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
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虚伪笑容的脸，此刻惨白如纸，眼球突出，死死盯着半空中尚未完全消散的黑雾。
黑雾中，那些扭曲的面孔并未消失。
它们悬浮在半空，像是一群沉默的审判者，冷冷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赵长老站在三步之外。
他身上的紫袍一尘不染，袖中的双手却微微颤抖。
那根象征执法堂权威的金色锁灵链，已经化为一堆粉末，从指缝间滑落。
“这就是……你所谓的‘魔修’手段？”
赵长老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块粗糙的沙砾。
他没有看孟缺，而是盯着那些冤魂幻象。
他的目光复杂，既有震惊，也有恐惧，更有一种被冒犯的愤怒。
作为执法堂长老，维护宗门律法的权威是他的本能。
但今天，律法成了笑话。
而制造这个笑话的，是一个外门弟子。
一个本该死在矿洞里的蝼蚁。
孟缺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胜利者的张扬，只有幸存者特有的冷漠。
他从怀中摸出一块破旧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的血迹。
动作很慢，仿佛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赵长老，”孟缺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这不是魔修手段。”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庞德。
“这是证据。”
庞德浑身一颤，猛地抬头：“胡说！这是妖术！是这小子在施法惑众！”
他想要站起来，双腿却软得像面条，只能狼狈地爬向赵长老的靴边。
“长老！救我！他是魔修！他刚才用了禁法！您不能信他！”
庞德的声音尖利刺耳，带着浓浓的哭腔。
他想把脏水泼回去。
只要能把孟缺打成魔修，他庞家剩下的那点底牌，或许还能翻盘。
至少，能保住他的命。
赵长老厌恶地瞥了一眼踩在自己鞋面上的脏手，却没有立刻踢开。
他在权衡。
如果认定孟缺是魔修，那么庞德的贪腐案就可以一笔勾销。
因为处置魔修，不需要经过详细的账目审计。
只需要一颗脑袋，和一具尸体。
这对执法堂的声誉，是最好的保护。
但如果……
赵长老的目光再次落回那些冤魂幻象。
画面中，庞家先祖私吞公库灵石的数量，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两位。
连庞德最近三个月私自挪用去赌博的数目，都分毫不差。
这些细节，不可能通过简单的“施法”伪造出来。
除非，这令牌里，真的藏着一个元婴大能的残魂。
或者，藏着庞家十年来所有的罪证。
“闭嘴。”
赵长老低声喝道。
这一声不大，却带着灵力波动，震得庞德耳膜生疼，瞬间捂住了耳朵，不敢再出声。
侧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显得格外刺耳。
孟缺知道，机会来了。
他必须在这一刻，利用赵长老的多疑和对权力的渴望，完成反杀的第一步。
他没有直接求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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