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许记面馆的地下室。
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墙皮味和廉价面粉的尘土气。昏黄的灯泡摇摇欲坠,光影在斑驳的墙壁上拉扯出扭曲的形状。
许默靠在冰冷的砖墙上,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胸腔都像拉风箱般发出破败的嘶鸣。肋骨断裂处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残页。
那行朱砂小字——“献至亲之血”,像是一滴墨落入清水,迅速晕染开来,渗透进他的视网膜。
父亲留下的半部残诀,终究是个死局。
除非,他能找到替代方案。或者,找到一个愿意替他去死的人。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更深的绝望淹没。
没有血可以献。也没有人值得献。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紧接着,整栋老楼剧烈震动了一下。灯光闪烁两下,彻底熄灭。黑暗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吞噬了地下室。
水电被切断了。
这是田大富的手段。无声无息,却致命。
许默摸索着站起身,手指触碰到案板边缘。那里还残留着白天揉面时的余温,此刻却冷得像冰。
他必须在天亮前解决问题。
否则,田大富的人就会破门而入。到时候,别说地契,连他的命都要留在这里。
黑暗中,许默点燃了一根从抽屉里翻出的劣质蜡烛。微弱的火苗跳动,照亮了他苍白如纸的脸。
他走到案板前,抓起一把最便宜的高筋面粉。
这些面粉粗糙、干涩,带着工业添加剂的味道。但在许默手中,它们开始发生变化。
他闭上眼,调整呼吸。
内家吐纳法启动。
这不是普通的呼吸,而是一种古老的韵律。气流在体内循环,带动着早已枯竭的精气。
代价是显而易见的。
许默感到指尖的温度在迅速流失,皮肤变得干枯起皱。那是生命力在燃烧的痕迹。
但他不在乎。
他将手掌按在面粉堆中心。
掌心发热。
原本松散的面粉颗粒,仿佛受到了某种磁场的吸引,开始微微颤动。一股淡淡的铜腥味,开始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
这不是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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