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
老城区广场的喷泉池中央，积水浑浊。
袁野跪在湿滑的大理石边缘。
他的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
不是麻木。
是彻底的虚无。
就像被切断的信号线，神经末梢不再向大脑发送任何反馈。
只有上半身还残留着微弱的痛觉。
那是生命力流逝的代价。
他手里攥着最后一颗种子。
那颗从“邵氏花艺”废墟中捡回的、枯萎的红玫瑰种子。
它现在轻得像灰尘。
却重得像墓碑。
周围围满了人。
手机镜头像无数只眼睛，闪烁着冷光。
没有人说话。
只有雨滴砸在金属上的声音。
滴答。
滴答。
像是在倒计时。
袁野抬起头。
看向对面那栋即将拆迁的老式居民楼。
三楼窗户后，一个模糊的身影正死死盯着这里。
邵老板。
他没有逃。
他在看戏。
或者说，他在等待审判。
但袁野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带着粘稠的恶意。
像蛇信子舔过皮肤。
虽然袁野已经感觉不到皮肤的触感。
但他记得这种味道。
是恐惧混合着贪婪的味道。
“你想干什么？”
一个尖酸的声音穿透雨幕。
是小赵。
他站在人群外围，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屏幕亮着，正在直播。
但他的声音在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警察。
是因为恐惧。
对某种不可知力量的恐惧。
袁野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下头。
看着手中的种子。
花瓣的边缘泛起金边。
这是第二章时的景象。
那时他还年轻，以为金钱可以衡量一切。
现在，金边蔓延到了整颗种子。
纯金。
重量剧增。
这是第三章的延续。
柜台碎裂的记忆还在脑海深处回响。
木板开裂的声音，像是骨骼断裂。
钉子崩飞，击中墙壁，留下一个个凹坑。
袁野的手指微微颤动。
指尖渗出金色的液体。
那是他的血。
也是他的命。
每一次使用能力，都在掏空他的感官。
味觉消失了。
他尝不出雨水里的铁锈味。
触觉消失了。
他感觉不到膝盖下的冰冷瓷砖。
听觉也在远去。
警笛声变得遥远而模糊。
世界正在变成一部默片。
但他必须完成这件事。
为了母亲。
为了尊严。
为了证明，有些东西，邵老板定价不起。
“你以为这样就能揭露真相吗？”
邵老板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
仿佛他就站在袁野耳边。
袁野猛地抬头。
广场上并没有其他人靠近。
只有那些金属物体。
喷泉的喷头。
路灯的铁杆。
围观者身上的拉链、纽扣、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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