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港的夜风带着铁锈和腐烂海藻的味道,吹得集装箱缝隙里的雨水横着飞。
祁锋站在三号废弃码头的阴影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满是泥污的脸上。听筒里那个沙哑的声音还在继续,背景音是骰子撞击桌面的脆响,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咳嗽。
“小祁啊,五年了。你这通电话,可是要命的。”
老鬼的声音像是砂纸磨过铁皮,粗粝且危险。
祁锋没有寒暄,也没有解释为什么深夜会打这个早已拉黑的号码。他只是盯着前方那扇半开的锈蚀铁门,声音平淡得像在念一份保洁清单:“我要两样东西。第一,我女儿的具体位置。第二,一张离开海城的船票。明早六点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就这些?”老鬼轻笑了一声,“你手里有什么筹码?曹伟的金库钥匙?还是审计组明天就要进驻的消息?”
“我有赵启明的股权穿透图,还有金库液压阀的维修记录原件。”祁锋说,“另外,我知道那把丢失的钥匙上,为什么会有不属于银行任何员工的血迹。”
电话那头的骰子声戛然而止。
“你知道?”老鬼的语气变了,多了一丝审视,“那你最好来一趟。有些账,不是写在纸上的,是刻在骨头里的。地址发给你了。别迟到,也别带警察。否则,你女儿的手术室灯,今晚就会熄灭。”
挂断电话,祁锋将手机塞进防水袋,转身走向码头深处。暴雨如注,打在他身上发出密集的啪嗒声。他需要在那之前,先解决掉眼前的问题。
铁门后是一个巨大的仓库,里面堆满了发霉的货物箱。仓库中央的空地上,绑着一名中年男人。
那人穿着灰色的工装,双手被反剪在身后,嘴上贴着胶带,眼神惊恐地四处乱转。他的脸很瘦,颧骨突出,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透着一股倔强。
祁锋认出了他。这是林建国当年的旧部,档案室的临时工,也是唯一知道林婉父亲死因的人之一。
“放了他。”祁锋走到男人面前,蹲下身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挑开了他嘴上的胶带。
男人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几口混着血的唾沫。他抬起头,死死盯着祁锋,声音嘶哑:“你……你是来杀我的?还是来救我的?”
“老鬼让我先立威。”祁锋面无表情地说,“他说,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如果你不配合,我就把你扔进海里喂鱼。”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惨笑:“你以为我会怕死?林建国当年就是被他们灭口的。你们这些所谓的‘好人’,最后都变成了帮凶。”
祁锋站起身,看着远处仓库门口逐渐逼近的黑色轿车。车灯刺破雨幕,两名身穿黑色雨衣的男人已经下车,手里拿着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那是曹伟派来的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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