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如织,将林府笼罩在一片灰败的湿冷之中。
账房门扉半掩,屋内炭火微弱,映得案几上的铜灯忽明忽暗。
林婉推门而入时,鞋底踩在青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并未立刻坐下,而是站在门口,目光扫过空荡荡的主位。
那里原本放着她的印信与账册,如今却只余下一层薄薄的灰尘。
“夫人来了。”
赵嬷嬷从阴影中走出,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账本,神色恭顺,眼底却藏着难以察觉的躲闪。
林婉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走到案前坐下。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桌面,那股寒意顺着指骨蔓延至心底。
她想起昨夜签下的悔过书,想起那枚鲜红的指印。
那不是退让,是投名状。
沈家要的不是林家这点微薄的家底,而是要彻底架空她这个正妻,将林家的财政大权纳入沈家的掌控。
“账房主管呢?”林婉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赵嬷嬷身子一颤,随即垂首道:“管事儿的去库房盘点祭器了,说是明日祭祖,需确认所有器物无误。”
林婉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盘点祭器?
真是好借口。
少了一只金爵,整个宗祠都乱了套,他这时候不去找金爵,反而去盘点那些陈年旧物?
“拿来。”林婉伸出手。
赵嬷嬷犹豫了一瞬,还是将手中的账本递了过去。
林婉接过账本,翻开第一页。
字迹工整,条目清晰,看似无懈可击。
然而,当她翻到近三个月的流水时,眉头微微蹙起。
“这是何意?”
她指着其中一行,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家撤资三万两,备注却是‘资金周转困难’。可我记得,上月沈老爷刚置办了两座新宅,哪来的困难?”
赵嬷嬷低声道:“夫人,沈家如今也是泥菩萨过河……”
“住口。”
林婉打断她,指尖重重地点在账册上。
“这不是理由。我要看凭证。”
赵嬷嬷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张纸笺,双手呈上。
林婉接过一看,脸色骤然阴沉。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