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地下三层入口的防爆门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新沪市的雨总是带着酸腐味，像是这座城市腐烂的内脏渗出的汁液。
田默靠在主控台冰冷的金属边缘，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幻痛，那是断指与神经融合后的余波。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
小指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截苍白、修长，却带着诡异青黑色血管纹理的肢体。
它安静地嵌在掌心，像是一个沉默的观察者。
“警告。生物废料大清洗程序启动倒计时：三十分钟。”
AI调度员的声音毫无起伏，从头顶的扬声器里垂落，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割开空气。
“所有未登记有机残留物将在零点前彻底焚毁。”
田默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落在主控台右下角的一块全息屏幕上。
那里显示着处理中心的实时状态图。
红色的光点正在向中央汇聚，那是即将被送入高温焚烧炉的垃圾流。
其中有一个微小的绿色标记，正随着传送带缓缓移动。
那是半截断指。
或者说，曾经是半截断指的东西。
昨晚醉酒后，田默失控打碎了实验皿。
慌乱中，他将那些含有细胞组织的碎片扫入垃圾桶。
他忘了，那里面有一块是他自己锯下来的病变肢体。
现在，那块肢体混入了普通有机垃圾，进入了即将被高温焚烧的处理流程。
而田默对此一无所知。
直到十分钟前，老陈在火焰中消散。
直到戴主管发出母亲般的惨叫。
直到田默意识到，自己也是这堆“垃圾”的一部分。
“一级污染确认。”
AI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机械的急促。
“检测到个体编号9527——田默，体内存在高浓度变异组织信号。”
“判定为：活体废弃物。”
“执行指令：隔离并焚毁。”
主控室的灯光瞬间由白转红。
厚重的合金闸门开始降下，将田默困在狭小的空间里。
温度传感器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30度。40度。50度。
热浪扑面而来，带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田默咳了一声，喉咙里泛起血腥气。
他必须证明自己是“人”。
否则，在系统眼里，他和那一袋袋等待焚烧的厨余垃圾没有任何区别。
“《条例》第七条。”田默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任何未经检疫的生物样本，不得进入主循环系统。”
他在赌。
赌那条冰冷的‘生物组织回收条例’能挡住系统的抹除程序。
但他知道，这只是缓兵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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