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击在地下三层穹顶的金属格栅上,声音沉闷得像某种巨兽的喘息。
田默站在主控室中央,右臂垂在身侧。那只异化的断指不再颤抖,它像一块冰冷的铁锭,死死嵌在他的掌心。腕部的疤痕还在跳动,一下,两下,频率与他的心跳完全同步。
戴主管的全息投影已经消散,但那种被审视的压迫感并未消失。
“《生物组织回收条例》第七条。”戴主管的声音从广播系统中传来,带着金属特有的冷硬质感,“任何未登记的生命残留物,必须在零点前完成无害化处理。违者,视为一级违规。”
田默没有抬头。他看着脚下流淌的黑色污水,那里混杂着油脂、碎骨和无法降解的合成纤维。
昨晚醉酒后失控打碎的实验皿。慌乱中将含有细胞组织的碎片扫入垃圾桶。他忘了那是自己切下的病变肢体。现在,那半截断指混入了普通有机垃圾,进入了即将被高温焚烧的处理流程。
而他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不,他知道。他是故意遗忘。为了掩盖另一个秘密。
“你在看什么?”戴主管问。
田默抬起左手,轻轻抚过右手的断指。指尖传来的触感不是血肉,而是某种坚硬、滑腻的物质。
“我在找老陈。”田默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老陈已死亡。焚化炉三号舱,温度八百摄氏度。尸体已转化为灰烬。”戴主管回答得毫无波澜,“这是最高效的处理方式。零违规,零残留。”
田默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表情。
老陈死了。就在刚才,在那场幻觉与现实交错的混乱中,老陈被卷入焚化炉。但在惨叫声中,田默听到了别的东西。不属于老陈的声音。属于戴主管的声音。
为什么?
田默迈开步子,走向控制台。外骨骼机器人静止在一旁,面罩碎裂处露出的那张脸——三年前的自己——正空洞地注视着他。
那张脸在嘲笑。嘲笑他的无知,嘲笑他的逃避。
“你想做什么?”戴主管的语气中多了一丝警惕,“你的神经信号异常。AI调度员正在监测你。”
“我只是想清理垃圾。”田默说。
他伸出右手,将那只异化的断指按在了控制台的生物识别区。
这不是普通的指纹识别。这是基于DNA序列和神经电信号的深层验证。
屏幕闪烁了一下。红色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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