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中央分拣大厅的穹顶上,声音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生锈的铁皮。
田默靠在冰冷的金属立柱后,听着自己的心跳撞击耳膜。那节奏太快,太乱,像是某种濒死野兽的喘息。袖口里的半截断指贴着腕骨,冰凉,坚硬,带着一种诡异的重量感。那不是普通的骨头,那是他昨天亲手锯下来的坏死组织,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神经痉挛。
“清理现场。”
AI调度员的声音从头顶的扬声器里落下,没有起伏,只有机械的冷漠,“二级安保协议生效。所有有机残留物必须在零点前完成高温焚毁。违者,视为生物污染源处理。”
红色的警报灯还在旋转,将大厅切割成光与暗交错的牢笼。
戴主管站在出口处,白色防护服一尘不染,与周围满是油污和腐烂气息的环境格格不入。他手里的平板屏幕亮着刺眼的蓝光,映照着他那张苍白而紧绷的脸。他没有看田默,而是盯着身后那台巨大的、仍在缓慢运转的分拣机。
机器发出低沉的轰鸣,像是在消化着什么庞大的猎物。
“把门打开。”戴主管对着对讲机说,声音冷硬得像冰棱,“我要检查所有流出物。根据《新沪市生物废料回收条例》第七条第二款,任何未登记的高危有机组织必须经过二次核验才能进入焚化流程。”
田默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知道戴主管在怕什么。
昨晚那场混乱中,田默故意扔进普通厨余垃圾袋的那块带有指纹的布料,理论上应该随着垃圾流走。但戴主管是个完美主义者,他的季度报表不能有任何瑕疵,哪怕是一粒灰尘落在上面,都会让他感到窒息。他在怀疑,怀疑田默藏匿了什么东西,怀疑流程数据出现了偏差。
所以他要检查。
所有的袋子,所有的残渣,甚至每一滴污水。
田默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腐肉混合的恶臭。这种味道让他想起医院的手术室,想起自己拿着电锯对准小指时,那股甜腻的血腥味。
他必须拿到那个袋子。
那个装着断指的袋子,此刻正躺在分拣机的出口传送带上,混在一堆破碎的玻璃和菜叶中,缓缓向出口移动。
只要拿到它,就能证明那只是普通的医疗废弃物,而不是黑市交易的证据。只要证明它是普通的,戴主管就无法以“恶意污染”罪名将他移交治安局。
但这很难。
因为戴主管已经派了两个保安堵住了出口。他们穿着黑色的战术背心,手里拿着电击棍,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移动的垃圾袋。
田默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自己的工具包。他的动作很慢,很谨慎,像是在拖延时间。
“你在干什么?”戴主管转过头,目光如刀锋般刮过田默的脸,“立刻停止你的违规行为。你现在的每一个动作,都在增加你的违规积分。”
“我在……清理地面。”田默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带着长期沉默后的疲惫,“有些碎片溅出来了。如果不清理干净,会影响传感器的读数。”
他说的是实话。
刚才那一幕确实溅出了不少碎片。但他清理的不是地面,而是自己的退路。
戴主管眯起眼睛,似乎在权衡这句话的可信度。他手中的平板闪烁着红光,那是警告信号。但他没有立刻发作,因为他需要确保没有任何遗漏。
“让开。”一个保安走上前,挡住了田默去路口的视线。
田默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脚边的一滩积水。水里倒映着红色的警报灯,扭曲,破碎,像是一张张嘲笑的脸。
他感觉到袖口里的断指突然跳动了一下。
不是幻觉。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另一颗心脏在他的手腕里跳动,一下,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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