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地下三层的混凝土穹顶上,声音像无数只湿透的手掌在拍打。
崔默靠在中央控制室的铁门后,呼吸压得很低。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混合着雨水和井底的淤泥,顺着制服下摆滴落。每一滴都带着那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福尔马林味。
他盯着面前的电子锁面板。刚才那一击并没有彻底破坏系统,只是让备用电源启动了。红色的警报灯在黑暗中闪烁,频率稳定得让人心烦。
聂锋没有追出来。
那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此刻应该正在处理“现场”。或者说,他在等待。
崔默知道自己在赌。赌聂锋会回来确认控制权,赌这个自诩为洁净守护者的人,无法忍受任何一丝失控的混乱。
他伸手推开了控制室的大门。
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味道,那是高压电路过载后的残留气味。
控制室比排污井更冷。恒温系统维持着绝对的低温,为了保存那些尚未被销毁的样本数据。
崔默走进房间,反手锁上门。动作熟练,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曾在这里工作过三年,直到被贬为清洁工。这里的每一个按钮,每一条线路走向,他都刻在脑子里。
他的目标很明确:纸质版的《生物废弃物处置守则》原件。
电子版可以被篡改,云端备份可以被覆盖。只有那份盖着红色公章、带着墨迹干燥裂纹的纸质文件,才是法律意义上的铁证。
根据规定,所有高危实验体的最终处置记录,必须同步存档于本地服务器和物理档案室。而档案室的钥匙,掌握在主管手里。
但聂锋有一个习惯。
每次进行违规操作前,他会习惯性地将当天的《处置守则》拿出来对照条款,确保自己的“非法行为”在形式上符合某种荒谬的逻辑闭环。
这是一种病态的控制欲。也是一种致命的疏忽。
崔默走向角落的文件柜。柜门是玻璃的,里面整齐地排列着文件夹。最上层,正是那本厚重的蓝色封皮手册。
他戴上手套,轻轻拉开柜门。
手指触碰到封皮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
书还在。
但封面变了。
原本平整的蓝色封皮上,多了一道深深的划痕。那是钢笔尖用力戳刺留下的痕迹。位置精准地落在第4条的位置。
崔默瞳孔微缩。
《生物废弃物处置守则》第4条:严禁将未灭活的人体组织投入普通回收流。
第一章,聂锋用金笔戳破了这条规则,像是在嘲笑它的无力。
第二章,他被揉成团塞进碎纸机,但崔默捡回了碎片。
现在,它静静地躺在这里,完好无损,却透着一种诡异的挑衅意味。
崔默抽出那本书。纸张沉重,边缘锋利。
他翻开到第4条。
那一页被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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