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门上的红灯亮得刺眼。
像一颗充血的心脏，在惨白的走廊里剧烈搏动。
方廷站在门外。
手里攥着那部从林婉口袋里掏出来的旧手机。
屏幕还亮着。
最后一条消息来自“主治医生”：
【患者确诊晚期胃癌，伴多处转移。拒绝化疗及常规手术方案。预计生存期不超过三个月。请家属尽快签署放弃抢救同意书或 palliative care（姑息治疗）协议。】
这三个字。
晚期。
胃癌。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狠狠凿进方廷的太阳穴。
他感到一阵眩晕。
不是因为酒精。
是因为那个在他面前颤抖、脆弱、试图用沉默推开他的女人。
她一直在演戏。
演一个被婚姻束缚的受害者。
演一个渴望自由却不得不妥协的妻子。
而真相是。
她早就站在了悬崖边。
准备独自跳下去。
“方先生？”
护士探出头，眼神里带着同情和审视，“您签好字了吗？病人情况很危急，需要立刻决定治疗方案。”
方廷没有看护士。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病危通知书上。
纸张很轻。
拿在手里却重如千钧。
他想起了今晚居酒屋里的场景。
苏瑶那张精致的脸。
陈默虚伪的笑。
还有林婉那双总是躲闪的眼睛。
她说她想离开。
他说他在患得患失。
原来。
所有的试探、冷战、甚至那场精心策划的相亲局。
不过是一场拙劣的掩护。
她想让他恨她。
想让他觉得她冷漠无情。
这样在她消失后。
他就不会难过。
就不会记得她的好。
方廷的手指收紧。
指甲嵌入掌心。
痛感让他清醒。
他抬起头。
看向手术室紧闭的大门。
“我要签字。”
他的声音很低。
冷硬。
不容置疑。
“签什么？”
护士愣了一下，“如果是放弃抢救……”
“不。”
方廷打断她。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那是他和林婉结婚时签署的《婚内财产及行为准则补充协议》。
俗称“互不干涉条约”。
其中第三条明确规定：
【双方享有独立社交自由，互不过问对方行踪与私人事务，除非涉及重大人身安全风险。】
当时。
是为了给彼此空间。
是为了维持表面和平。
现在。
这份文件成了枷锁。
也成了武器。
方廷拿起笔。
笔尖悬在纸上。
他没有犹豫。
直接在“重大人身安全风险”一栏下。
签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潦草。
力透纸背。
然后。
他撕掉了那份补充协议。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撕碎。
而是法律意义上的废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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