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比客厅更冷。
方廷坐在红木书桌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照片的边缘。
纸张很薄，边角已经微微泛黄。
那是他妹妹方婷的照片。
三年前拍的。
那时候她还活着，笑得没心没肺，手里举着一杯红酒，对着镜头做鬼脸。
酒杯里映着她明亮的眼睛。
也映出当时他们全家举杯时的欢愉。
而现在，那杯酒空了。
人也没了。
只剩下这张照片，和一段被酒精浸泡过的记忆。
门被推开。
林婉站在门口。
她换了一身宽松的丝绸睡衣，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
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平静了许多。
她看着方廷手里的东西。
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移开。
“在看什么？”
方廷没有抬头。
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没什么。”
林婉走进来，反手关上门。
隔绝了客厅的电视声。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轻微的嗡嗡声。
她走到书桌前，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方廷抬起眼。
对上她的视线。
那双眼睛里藏着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在等一个解释。
关于那张照片。
关于那个陌生的名字。
“背面的字，你看到了？”
方廷问。
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林婉点头。
“苏瑶，2019年11月4日。”
她念出那两个名字。
声音很轻，却像石子投入深潭。
方廷的手指顿了一下。
指腹下的纸面粗糙，摩擦着皮肤。
“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说。
简短，直接。
没有铺垫，也没有修饰。
林婉看着他。
等待下文。
方廷放下照片。
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放松，但紧绷的肩膀出卖了他。
“是我妹妹。”
他说。
林婉愣了一下。
瞳孔微微收缩。
“方婷？”
她记得这个名字。
方廷偶尔提起过，但从未详细说过。
只知道她去世得早。
具体原因，方廷只字未提。
“车祸。”
方廷补充道。
声音更低了一些。
带着一种压抑的沙哑。
“那天晚上，我们也喝了酒。”
他指了指自己太阳穴附近。
那里有一道极淡的疤痕，平时被头发遮住，看不出来。
“我喝多了。开车的是她。”
林婉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看着方廷。
这个男人，在外人眼里是冷酷无情的资本巨鳄。
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沉默，愧疚，无法释怀。
“我以为……”
林婉开口，又咽回去。
她想问为什么留着照片。
想问为什么背面写着那些字。
但最终没说出口。
因为直觉告诉她，答案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方廷愿意说。
在这个“互不干涉”刚刚作废的夜晚。
在这个充满猜忌与防备的婚姻里。
方廷拿起桌上的水晶杯。
那是昨晚洗净的杯子。
晶莹剔透，没有任何污渍。
他倒了一点水进去。
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咔嚓。
像是某种界限被打破的声音。
“那天也是喝酒。”
方廷盯着杯子里的冰块。
它们正在慢慢融化。
形状变得模糊，边缘不再锋利。
“她为了替我挡酒，抢过了方向盘。”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融进空气里。
“后来，车撞上了护栏。”
“她死了。”
林婉的心脏猛地揪紧。
她想起第一章时，方廷替她挡下那杯敬酒。
想起他在车里醉意朦胧时的拥抱。
想起他如今强势的占有欲。
原来，那不仅仅是控制。
那是恐惧。
恐惧失去。
恐惧重蹈覆辙。
“这杯酒，我戒了三年。”
方廷举起杯子，对着灯光看了看。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
“直到昨晚。”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