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喧嚣像潮水一样退去,只留下耳膜里尖锐的鸣响。
方叙白站在地下车库昏暗的角落,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即将崩塌却强撑不落的雕塑。
他左手死死按着右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酒精过敏引发的红疹正顺着袖口疯狂蔓延,带来针扎般的刺痛和难以忍受的瘙痒。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件西装外套上。
那件昨晚被林婉清洗过、今晚又沾满尹泽手中香槟的外套。
此刻,袖口处那一块干涸的酒渍,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刺眼而丑陋。
它不再是所谓的“隐秘勋章”。
它是一道伤疤。
一道记录着他失控、狼狈以及所谓“英雄主义”失败的伤疤。
“你做到了。”
身后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缓慢,带着一种陌生的疏离感。
林婉站在那里,手里捏着那份刚签完字的补充协议。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那种湿漉漉的依赖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方叙白心惊的清醒。
“尹家的人已经散了。”方叙白低声说,声音沙哑,“他们没敢再靠近你半步。”
“我知道。”
林婉走近两步,目光落在他剧烈颤抖的手上。
她没有伸手去扶,也没有询问他的身体状况。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块酒渍,仿佛在审视一个陌生人。
“方叙白,”她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你刚才挡酒的时候,想过后果吗?”
方叙白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为了让她体面离开,这点代价微不足道。
他想说,这是丈夫的职责,是协议之外的底线。
但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一句:“我处理好了。”
“是吗?”
林婉轻笑了一声,笑意未达眼底。
“你打破了‘不干涉’条款。你让所有人都看到,方家的长子夫人需要依靠丈夫的暴力来维护尊严。”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那块硬邦邦的酒渍上。
触感粗糙,像极了方叙白此刻破碎的自尊。
“这就是你想要的体面?把我保护在一个透明的盒子里,然后告诉外面的人,盒子很坚固?”
方叙白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句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长久以来自我感动的伪善。
他一直以为,只要替她挡住风雨,只要维持表面的和平,就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可他忘了问,盒子里的人,是否真的感到安全。
还是说,这种无微不至的控制,本身就是一种窒息?
“我没有……”
方叙白试图解释,想要挽回那句“职责”背后的逻辑自洽。
“闭嘴。”
林婉打断了他。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从包里抽出一支笔,在补充协议的第几条款后画了一个叉。
那是关于“紧急情况下配偶有权代为决策并对外发声”的条款。
也就是他今晚用来挡酒的依据。
“这条,删掉。”
林婉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从明天起,我不需要你的保护,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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