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方叙白站在淋浴喷头下，没有立刻关掉开关。
冷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流过紧绷的下颌线，汇入锁骨凹陷处积起的一小滩水洼。
手臂上的红疹在冷水的刺激下并没有消退，反而因为温差的变化，泛起更深层的紫红色。
痒。
那种痒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蚂蚁，啃噬着神经末梢。
他抬起手，看着袖口内侧那道陈旧的划痕。
那是上周在谈判桌上，对方故意用钢笔尖划破的。
当时他为了逼对方签下那份对林家不利的补充协议，手指扣紧了桌沿，指节泛白。
钢笔尖划过皮肤，留下一道血痕。
他没在意，甚至没看一眼伤口，只是冷冷地注视着对方惊慌失措的脸。
现在，这道划痕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个被刻意保留的秘密。
也是他在这场婚姻中，唯一能掌控的“痛觉”。
他伸出另一只手，想要去抓挠手臂上的皮疹。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剧烈的刺痛让他猛地收回了手。
不能抓。
抓破了会感染。
感染会发烧。
发烧会影响明天的行程。
影响行程，会让林婉失望。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方叙白愣了一下。
他垂眸，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苍白的男人。
眼神空洞，却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清醒。
他转身走出浴室。
身上只裹着一条浴巾，水珠顺着腹肌的线条滑落，在地毯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客厅里很暗。
只有玄关的一盏感应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方叙白赤脚踩在地板上，无声地走向主卧。
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很轻，很稳。
说明她睡着了。
方叙白停在门口。
透过门缝，他能看见床上隆起的轮廓。
被子盖得很严实，遮住了她所有的防备和脆弱。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门把手上。
只要推开这扇门，他就能确认她的状态。
就像过去每一个夜晚那样。
但他没有动。
契约规定：互不干涉。
这是他们之间的底线。
也是他维持这段婚姻表面和平的唯一支柱。
如果今晚打破了这条底线，明天会发生什么？
林婉会怎么看他？
是感激？
还是恐惧？
或者是……厌恶？
方叙白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最终，他收回了手。
转身走向书房。
书房里没有开灯。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书桌上一份摊开的文件上。
那是《婚后生活补充协议》的修订稿。
其中第三条，原本写着：“双方不得以配偶身份干涉对方的社交活动及私人空间。”
此刻，这一行字旁边，多了一行手写的小字。
字迹清秀，是林婉的笔迹。
【若遇危险或羞辱，可例外。】
方叙白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喉咙有些干涩。
他想起了今晚宴会厅里的场景。
尹泽举着酒杯，嘴角挂着戏谑的笑。
“方少，这可是表哥特意为你夫人准备的‘见面礼’，不喝就是不给面子。”
周围的宾客都在看。
看这位向来清高孤傲的方家继承人，会不会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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