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喧嚣像是一层厚重的油膜，糊在耳膜上。
方叙白的手臂内侧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无数根烧红的细针同时扎进神经末梢。那是酒精过敏引发的皮疹正在皮下疯狂蔓延。他垂下眼，视线扫过自己袖口——那里沾着几点暗红色的酒渍，是刚才仰头饮尽时溅出的残液。
那杯酒还没完全干透，黏腻地贴在昂贵的丝绸面料上，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
“站住。”
身后传来一声轻佻的呼唤，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尹泽并没有离开。他晃了晃手中的香槟杯，冰块撞击玻璃壁，发出清脆却刺耳的声响。他慢悠悠地走上前，挡住了通往出口的唯一通道。
周围的目光重新聚焦过来。那些原本因为方叙白的决绝而暂时退去的窥探欲，此刻被尹泽点燃，变得更加贪婪和兴奋。
方叙白停下脚步。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身，用宽阔的背影将林婉完全笼罩在阴影里。他的呼吸有些紊乱，胸腔随着每一次吸气而剧烈起伏，但声音依旧低沉平稳，听不出丝毫异样。
“让开。”他说。
尹泽笑了。他走近两步，身上的古龙水味混合着酒精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叙白哥，这么着急走？”尹泽举起酒杯，指着方叙白袖口那抹刺眼的红，“刚才那杯酒喝得痛快，怎么现在连句解释都不肯给？我不过是想问问，方家这次替妻子挡酒，是不是代表对尹家今天的安排有意见？”
这是一句陷阱。
如果方叙白回答“没有”，那就是承认刚才的举动只是私人情绪，显得小家子气；如果回答“有”，那就是公然挑衅尹家，坐实了方家仗势欺人的罪名。
更重要的是，尹泽问的不是态度，而是动机。他在试探方叙白和林婉之间，究竟还有多少未说破的秘密。
方叙白感觉到手臂上的瘙痒感加剧，皮肤开始发烫。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想要咳嗽的冲动。
“尹少误会了。”方叙白睁开眼，目光冷淡得像是在看一块石头，“我只是不想让我的妻子，在宴会上失态。”
这句话很轻，却像是一把钝刀，割开了尹泽精心编织的网。
尹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没想到方叙白会如此直白地将话题引回“保护妻子”这个无可指摘的道德高地。这不是妥协，这是以退为进。
“哦？”尹泽眯起眼睛，身体前倾，试图从方叙白的表情里找出一丝慌乱，“所以，方家觉得尹家的待客之道，配不上林小姐的身份？”
周围的空气凝固了。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声渐渐变大，像是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
方叙白看着尹泽那双充满算计的眼睛。他知道，只要再多说一个字，这场闹剧就会升级成两个家族的公开对峙。而他不能输，至少现在不能输。
协议第三条：不得干涉妻子的社交活动。
但他刚刚打破了这条规则。
协议第五条：维护方家在公共场合的形象。
他现在正站在悬崖边上。
方叙白伸出手，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西装领口。这是一个极具象征意义的动作，像是在整理自己破碎的冷静，也像是在宣告某种权力的收回。
“尹少若是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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