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防爆玻璃上的沉闷声响，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
混合着地下室通风口传来的血腥味。
铁锈味。
还有地板缝隙里渗出的暗色液体。
季平站在实验室中央。
脚下是纳米复合地板。
微孔正在贪婪地吞噬那些温热的红色。
十秒。
血液固化只需要十秒。
一旦固化，纳米结构就会锁死污渍。
任何化学溶剂都无法剥离。
那是永久的痕迹。
也是他死亡的判决书。
石主管的巡逻路线显示：三分十二秒后到达这个扇区。
季平没有时间犹豫。
他抓起那把标着红色禁令的拖把。
手柄上刻着《第7区清洁手册》第42条：严禁擦拭血迹。违者立即执行安乐死。
红色的字迹刺眼。
像一道伤口。
季平的手指扣紧橡胶手套。
肌肉紧绷。
他能感觉到手套下的脉搏在疯狂跳动。
但他脸上没有表情。
只有事实。
尸体刚死十分钟。
陈默躺在三米外。
胸口有一个巨大的空洞。
不是枪伤。
是被某种高频振动工具撕裂的。
季平低头看了一眼陈默的脸。
苍白。
平静。
像是在睡觉。
但季平知道他在装睡。
或者说，他在等待。
等待季平到来。
等待这个陷阱闭合。
季平转过身。
面对墙壁。
那里有一片喷溅状的血迹。
形状怪异。
像一只展翅的乌鸦。
和陈默手臂上的纹身一模一样。
这是巧合吗？
不。
系统里没有巧合。
只有设计。
季平举起拖把。
拖把头是特制的超细纤维。
能吸附0.1微米以下的颗粒。
包括DNA碎片。
但他不能擦。
手册禁止擦拭。
如果他用拖把接触血迹，传感器会立刻报警。
石主管会在三十秒内破门而入。
季平必须在不触发警报的前提下，清除血迹。
这是一个悖论。
一个死局。
除非……
他看向手中的平板终端。
阿尔法的界面闪烁着蓝光。
“检测到异常生物污染。”
AI的声音柔和而冰冷。
“建议启动高温蒸汽消毒程序。”
蒸汽。
高温。
蒸汽不会留下物理接触的痕迹。
它通过热力学原理破坏蛋白质结构。
让血迹分解为水蒸气和碳渣。
然后被负压系统抽走。
但这需要手动输入指令。
而输入指令需要权限。
石主管拥有最高权限。
季平没有。
但他有另一样东西。
一张纸。
染血的纸页。
那是《清洁手册》中关于‘禁止擦拭血迹’的那一页规定。
第五章时，他把它贴在墙上。
作为指引。
现在，它是钥匙。
季平从怀里掏出那张纸。
纸张已经湿透。
血渍渗透了纤维。
黑色的字迹在红色背景下显得格外狰狞。
“严禁擦拭血迹。”
季平用手指划过该条款。
确认它的存在。
也确认它的失效。
他将纸页贴在手背上。
皮肤传来灼烧感。
不是因为火。
而是因为纸页背面涂有一种特殊的荧光酶。
这种酶能与血液中的血红蛋白发生反应。
产生强烈的电信号。
足以模拟管理员的生物识别信号。
这是陈默留下的后门。
陈默修改了清洁机器人的底层代码。
他也修改了识别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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