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耳膜。
夏默脚下的金属格栅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地下三层的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的油脂，混合着福尔马林和腐烂海藻的腥气，直往鼻腔里钻。
他手中的黄色纸片已经湿透。
那张被撕碎重组的“禁止丢弃活体”规则纸片，此刻正紧紧贴在他的掌心。雨水顺着纤维渗入，原本模糊的二进制代码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色。
这不是普通的垃圾填埋场。
这里是旧时代的生物样本库。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有机物质进入核心隔离区。】
【判定：标准废弃物。】
【指令执行中……】
头顶上方，巨大的机械臂缓缓降下。那冰冷的液压杆发出低沉的嗡鸣，末端的多爪抓取器张开，精准地锁定了夏默手中那张染血的纸片。
系统逻辑是死板的。它不关心你是谁，只关心你是什么。
只要被识别为“合规投放物”，哪怕是致命的病毒载体，也会被当作普通垃圾处理。
夏默没有退缩。他盯着机械臂的动作，眼神冷冽如刀。
“别动。”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让它抓。”
机械臂的爪子合拢，夹住了纸片的一角。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拉力传来。夏默感到掌心生疼，但他死死咬住牙关，没有松手。他知道，一旦松手，纸片落入下方的搅拌桶，就会被瞬间粉碎成毫无意义的有机废料，而他也将失去唯一的“通行证”。
“它在消耗能量。”
耳机里传来老陈断断续续的声音，夹杂着电流的杂音，“夏默，你看那个培养槽的压力值！它在上升！”
夏默抬头。
在机械臂后方，巨大的透明培养槽内，半透明的生物凝胶正在剧烈翻滚。那些凝胶并非静止的死物，它们像是有生命一般，沿着管道壁向上攀爬，试图突破束缚。
“切断音频输入。”贺锋的声音突然切入频道，冰冷、傲慢，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来不及了！”老陈喊道，“里面的东西在变异！如果你们现在不开门通风，它们会炸开！”
夏默心中一凛。
压力上升？
他看向机械臂。就在这一秒，系统的判定出现了微妙的延迟。
【警告：样本活性异常。】
【重新评估……】
【评估结果：高危生物污染。】
【指令变更：立即封锁。】
机械臂的爪子猛地收紧，却不是为了抓取，而是为了切断连接。
夏默瞳孔骤缩。
规则变了。
刚才那一瞬间，系统似乎察觉到了纸片中蕴含的特殊基因标记，从而触发了最高级别的防御协议。
“该死。”夏默低骂一声，手腕用力一甩。
借着机械臂收回的惯性，他将那张湿透的纸片狠狠拍向旁边的控制终端。
纸片上的血迹与终端表面的传感器接触。
【检测到高浓度生物酶反应。】
【来源确认：前项目测试员夏默。】
【关联样本：0号克隆体。】
【权限覆盖：紧急回收模式。】
整个地下三层的灯光瞬间由红转绿。
沉重的液压声响起，四周的合金闸门开始缓缓关闭。但这一次，不是封锁，而是引导。
一条通往最深处的通道被打开。
夏默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冲进黑暗。
身后的闸门在他身后重重闭合，将贺锋的怒吼和老陈的惊呼彻底隔绝。
通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防爆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几道深深的划痕，像是被某种尖锐的东西从内部反复抓挠过。
夏默走到门前，举起那张已经几乎烂掉的纸片。
纸片背面的红色油漆字迹——【欢迎回家，夏默】——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那不是油漆。那是荧光标记。
在早期实验中，只有经过基因改造的个体，其代谢产物才会对特定的荧光物质产生反应。
夏默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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