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永夜大厦地下三层的铁皮穹顶上，声音像无数只生锈的手掌在疯狂拍打。
石磊站在B区垃圾中转站的阴影里。
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混着地上的黑油，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液体。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旧式机械表。
零点差十分钟。
距离妹妹手术费的最后期限，还有不到两小时。
如果今晚清空不了B区的所有垃圾，他就拿不到那笔奖金。
那是林娜用命换来的机会，也是他唯一的生路。
但此刻，B区的传送带停转了。
不是故障。
是封锁。
常浩就站在高处的监控台上，穿着那套永远一尘不染的黑色制服。
手里那块擦得锃亮的玻璃板，反射着惨白的灯光。
他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冰冷，扫过石磊沾满污泥的脸。
“石磊。”
常浩的声音通过广播传下来，没有起伏，像机器合成的电子音。
“你迟到了三分钟。”
石磊抬起头，声音沙哑。
“系统故障。”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会被困在排污口，也没有提老陈的死。
那些都是无关紧要的细节。
现在重要的是任务。
“清理规则第一条。”
常浩举起手中的玻璃板，轻轻敲了敲。
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大厅回荡。
“任何未申报的生物废料，必须就地销毁。”
“你口袋里的东西，违规了。”
石磊低头看了看口袋。
那里装着那张被雨水浸透的《夜间清运指令表》。
以及老陈留下的血字线索。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
纸张已经湿透，字迹模糊不清。
但他知道，常浩想要的是什么。
不是这张纸本身。
而是这张纸代表的权限。
常浩要测试他。
测试这个新来的清洁工，是否忠诚到可以为了秩序，亲手处理掉一个不该存在的‘错误’。
而这个‘错误’，就是石磊自己。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石磊试图带出的秘密。
“把指令表交出来。”
常浩说。
“然后，跳进焚化炉。”
“这是最后的警告。”
石磊看着常浩。
常浩身后，两台重型机械臂缓缓抬起。
金属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那是曾切开尸体的利刃。
石磊知道，这不是谈判。
这是处决。
但他不能退。
退了，林娜就真的死了。
退了，妹妹就真的没救了。
他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腐烂有机物混合的刺鼻气味。
这种味道他闻了三年。
早已刻进骨髓。
他做出了选择。
右手猛地探入怀中。
不是去掏武器。
而是去抓那张《夜间清运指令表》。
常浩冷笑一声。
“你以为凭这张废纸……”
话还没说完。
石磊已经将指令表狠狠拍在了控制台的主电源接口上。
那不是普通的塑料卡片。
那是老陈用血浸泡过的载体。
里面的异常热源，在这一刻达到了临界点。
滋啦——
火花四溅。
整个B区的灯光瞬间熄灭。
只有应急红灯亮起，将大厅染成一片血红。
机械臂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趁着这一瞬的空档。
石磊冲向最近的通风管道检修口。
他知道这里的结构。
每一寸管道，每一个阀门，他都曾在深夜独自清理时默记于心。
他要利用垃圾分拣系统的漏洞。
他要制造一场混乱。
一场能让他在混乱中带走‘货物’的混乱。
常浩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石磊已经撬开了检修口的铁栅栏。
他回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