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铁皮屋顶。
声音像无数只生锈的铁爪，在抓挠这座城市的神经。
石磊推开旧城区那扇掉漆的防盗门时，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手里攥着那张已经烂成纸浆的《夜间清运指令表》。
这是他在永夜大厦地下三层拼死带出来的唯一证物。
也是他妹妹手术费的全部希望。
如果今晚拿不到奖金，明天早上九点，医院就会停止对林婉的治疗。
石磊没有开灯。
黑暗对他来说，比光亮更安全。
他熟练地绕过门口那个总是卡住的弹簧锁，走进客厅。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廉价消毒水的混合气息。
这种味道让他安心。
这意味着这里还没有被“清理”过。
他走到卧室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
停顿了一秒。
然后推门进去。
房间很空。
一张单人床，一个掉色的衣柜，一张折叠桌。
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床单。
石磊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确认没有人躲藏在窗帘后，也没有人在衣柜里喘息。
妹妹不在。
林婉不在。
石磊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轻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呼吸变得沉重而规律。
他在计算时间。
从永夜大厦到旧城区，正常步行需要四十分钟。
加上刚才在排污管道口的周旋，至少过去了五十分钟。
常浩醒来需要多久？
保安队封锁出口需要多久？
如果常浩醒得够快，他应该已经派人来了。
但房间里只有灰尘在微弱的光线中飞舞。
没有脚步声。
没有撬锁声。
只有窗外雷声滚滚。
石磊站起身。
他走到床边，掀开床单。
床垫有些塌陷，边缘露出了内部的弹簧。
他伸手探入床垫与床板的缝隙。
指尖触碰到了一层干燥的灰尘。
没有异物。
没有纸条。
没有任何林婉留下的痕迹。
她昨晚说会在这里等他一起吃饭。
她说手术费凑齐了，只是还需要最后一点零头。
石磊收回手。
掌心全是灰。
他走到折叠桌前，坐下。
桌上放着一个半空的塑料水杯，里面还有昨天剩下的凉茶。
杯底有一层褐色的沉淀。
石磊拿起杯子，晃了晃。
液体晃动发出轻微的声响。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动静。
不是敲门声。
是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
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接着是低语。
模糊不清，像是两个人在争论什么。
石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没有起身，而是迅速将手中的塑料杯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美工刀。
刀片弹出，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他将刀握在手中，指节泛白。
门外的声音停住了。
紧接着，钥匙插入门锁的声音响起。
咔嚓。
门开了。
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走了进来。
他们的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眼神冷漠，像是在看一堆待处理的垃圾。
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半张脸。
另一人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工具箱。
石磊坐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穿制服的人环顾四周。
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房间，扫过那张折叠桌，最后落在石磊身上。
「人呢？」
左边那人问道。
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机械般的刻板。
右边那人低头看了一眼平板。
「系统显示，住户石磊，编号8975，已于23:40离开住所。」
「现在返回？」
「执行搜查程序。」
左边那人迈步走进房间。
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径直走向石磊。
石磊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抬头。
直到对方的影子笼罩住他。
「抬起头来。」
命令下达。
石磊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沾着泥水，眼神空洞。
「我是清洁工。」
石磊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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