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
彭远站在中转站地下排污网络的入口，雨水顺着破损的通风口倒灌进来，混合着陈年的油污和腐烂物气味，形成一层黏腻的薄膜。他的心率稳定在 75，但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隔离箱里的第404号黑色高密度聚乙烯垃圾袋，此刻沉重得像一块墓碑。
“《废弃物处理条例》第七修正案，附录B。”彭远低声念诵，声音被雨声吞没了一半，“当标准工业废料遭遇不可抗力导致运输中断时，操作员有权启动‘紧急排空程序’，将货物转移至备用沉降池。”
这是一条生路，也是一条死路。
备用沉降池位于城市最底层的禁水区，那里没有监控，没有清洁车，只有强酸性的废水和未知的辐射残留。一旦进入，就意味着彻底切断与上层社会的联系。
但他没有选择。
头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战术靴踩碎积水的声响。顾森来了。
那个穿着深蓝色治安制服的男人，手里那块擦得锃亮的怀表指针，正在精准地切割着时间。
彭远迅速从腰间掏出终端，输入了一串复杂的代码。屏幕闪烁，绿色的【验证通过】字样再次亮起，但这次不是老陈那种意味深长的嘲讽，而是冰冷的系统提示：
【检测到非法有机质残留。警告：即将触发一级封锁协议。】
“该死。”彭远骂了一句，随即修正了自己的情绪评估，“肾上腺素分泌增加15%，建议执行强制冷静程序。”
他不能等待。顾森的封锁网正在收紧，所有出口的电子锁都在逐一闭合。如果现在不出去，第404号袋子就会被作为谋杀证物封存，而他会被指控为连环杀手。
彭远推动隔离箱，轮子碾过湿滑的金属格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冲向排污口的闸门。
那是一扇厚重的铅合金门，上面刻着红色的警示标语：【严禁入内 - 议员私人实验室废弃区】。
按照常理，这里应该被焊死。但彭远知道，为了逃避某些检查，当年的建设者留下了一条隐蔽的维修通道。那是他用三个月的加班费买来的情报，也是他今晚唯一的筹码。
他将手掌按在生物识别锁上。
指纹匹配失败。虹膜扫描失败。
第三次尝试，他撕下了手套的一角，沾上了刚才在暂存区蹭到的老陈留下的机油，强行覆盖在感应区上。
这是利用规则漏洞的最后一次挣扎。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