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像无数颗生锈的铁钉被强行楔入金属骨骼。
彭远站在中转站入口的阴影里，雨水顺着他廉价的雨衣边缘滴落，在地面积水中激起一圈圈浑浊的涟漪。他的心率稳定在75次/分，但指尖的神经末梢仍在高频震颤。这种震颤不是恐惧，而是长期接触高浓度化学废料留下的后遗症——一种对“不合规”事物的生理性过敏。
在他面前，是第404号黑色高密度聚乙烯垃圾袋。
它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一个银色铝合金隔离箱内。袋子表面因为内部物体的挤压而呈现出诡异的褶皱，原本平整的边角现在像某种呼吸器官般微微起伏。就在十分钟前，那声微弱的“咚”声再次响起，比心跳更沉闷，像是某种重型机械在深海中的低频脉冲。
彭远调整了一下手套的松紧度，确保橡胶与皮肤之间没有一丝空气残留。这是为了防止体液交换，也是为了防止指纹留在任何可能成为证据的表面。
中转站的铁门缓缓滑开，露出里面昏黄且充满霉味的灯光。老陈坐在控制台后，手里捏着一根快要燃尽的香烟，烟雾缭绕中，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扫过彭远和身后的隔离箱。
“这么晚？”老陈的声音沙哑，带着常年吸烟者特有的颗粒感，“新沪市的雨总是下得没完没了。”
“清理订单，编号X-902。”彭远递出电子工牌，声音平稳得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预计处理时间：十五分钟。加班费已预付至账户。”
老陈没有立刻接过工牌。他的目光越过彭远，落在了那个隔离箱上。箱子侧面贴着的标签已经被雨水打湿，墨迹晕染开来，但核心数据依然清晰可见：【类别：合成聚合物衍生物。性质：放热反应中。来源：第七区废弃实验室。】
“第七区？”老陈挑了挑眉，将烟头在鞋底碾灭，“那里三个月前就被查封了。所有的设备都被销毁了。你从哪弄来的‘放热反应’？”
“漏网之鱼。”彭远回答，“就像老鼠总会找到缝隙一样。”
老陈哼了一声，伸手接过工牌插入读卡器。机器发出轻微的蜂鸣声，绿灯亮起。但在屏幕弹出确认界面之前，老陈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等等。”他说，“根据《废弃物处理条例》附录C，第14条：对于来源不明或存在潜在生物危害的高密度聚合废物，管理员有权要求查看内部实物照片，以确认未混入违禁品。”
彭远的瞳孔微微收缩。
附录C，第14条。这是一条几乎从未被执行的冷僻条款。通常只有当垃圾袋出现渗漏、异味或重量异常时，才会触发这一检查程序。
“我没有照片。”彭远说。
“条例规定必须提供。”老陈抬起眼皮，眼神中闪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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