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中，一只机械臂正发出液压泵过载的嘶鸣，死死钳住闵工的左手腕。
金属齿扣进皮肉的触感，像生锈的锯条在骨头上反复拉扯。
闵工咬紧牙关，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冷汗混着雨水，顺着额角滑进眼睛里，刺痛得让他视线模糊。
但他不敢眨眼。
因为只要松懈一毫秒，那只涂满工业油污的钢铁爪子就会彻底粉碎他的腕骨。
“闵工，别挣扎了。”
许主管的声音从头顶的广播喇叭里传出来，带着电流特有的滋滋声，冷漠得像是在播报天气。
“今晚的分拣KPI还差最后三个单位。你是违规废料，清理你是系统自动判定，不需要人工干预。”
闵工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那只手正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向旁边的分拣口。
那是地下三层自动化垃圾处理中心的咽喉。
黑洞洞的入口里，隐约可见旋转的破碎刀片和喷射的高温蒸汽。
一旦掉进去，他就真的成了“可回收垃圾”。
不，连垃圾都算不上。
他是“异常数据”，是必须被修正的系统误差。
“放开……”
闵工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右手死死抓住旁边一根生锈的管道，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但这根管道太滑了，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冷凝水。
他的身体正在一点点滑向深渊。
“老陈！帮把手！”
闵工突然扭头大喊。
声音里带着长期处于底层职位的警惕与算计，急促而绝望。
阴影里，那个佝偻的身影动了一下。
老陈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扫帚，却迟迟没有上前。
他的咳嗽声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像是破旧风箱的喘息。
“主管说……这是程序。”
老陈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眼神躲闪，不敢看闵工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
“我不能惹麻烦。”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闵工最后一丝侥幸。
他明白了。
老陈不是不想帮，是不敢帮。
在这个系统里，顺从就是生存的唯一法则。
而反抗，就是死亡的前奏。
但闵工不甘心。
他还有右手，还有脑子，还有那张烧焦的守则残片。
他猛地抬起右手，将那枚残片狠狠按在自己鲜血淋漓的断腕处——不，是手腕上方三厘米的正常皮肤上。
那里有一道刚刚被机械臂擦伤的口子，血正汩汩往外冒。
《废弃物分类守则》的残片边缘锋利，割破了表皮，将血液浸透。
纸张迅速变黑，散发出一种诡异的焦糊味。
这是他在第五章用命换来的证据。
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
“指令发送中……”
闵工在心里默念。
他知道这栋楼下的秘密管道图。
排污层的高压蒸汽室，连接着整个处理中心的底层网络。
如果他能利用这里渗出的工业冷却液，通过皮肤导电性激活残留的生物密钥权限……
也许能控制附近的维修机器人。
哪怕只有一台。
就能挡住这只致命的机械臂。
“你在干什么？疯了吗？”
许主管似乎察觉到了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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