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中，庞三手中的扫帚尖端抵住了那扇冰冷的铁门。
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他喘着粗气。
雨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里，刺痛。
但他没空擦。
第9号垃圾处理站的地下通道正在崩塌。
身后是自动守卫的红色激光扫描线。
前方是那扇写着“严禁开启”的暗门。
第一章它在原地纹丝不动。
第二章门轴发出惨叫被迫张开十厘米。
第三章老陈的手指伸入黑暗触碰到第一根线缆。
第四章他扯出一截带血的绝缘皮。
第五章整扇门在液压声中轰然洞开露出核心主机。
第六章主机屏幕亮起，显示着老陈自己的死亡倒计时。
现在，第七章。
暗门少了一格锁扣。
那是庞三用断指强行撬开的缺口。
此刻，缺口正对着一条通往上城区黑市的排污管道。
庞三爬了进去。
不是为了逃跑。
是为了找阿鬼。
他要那张告示背后的真实代码。
他要证明自己是干净的。
哪怕只是作为“零号病人”被制造出来的干净。
***
下城区霓虹灯闪烁的黑市诊所。
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劣质合成烟草的味道。
小雅护士坐在角落的阴影里。
她的手在颤抖。
不敢直视庞三的眼睛。
“你来了。”
她的声音温柔但颤抖。
像风中的枯叶。
庞三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她身后的柜台。
那里站着阿鬼。
阿鬼手里捏着一块擦得锃亮的怀表。
不，那是邹管的怀表。
阿鬼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
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庞三，你来得太晚了。”
阿鬼油滑地笑着。
喜欢用脏话掩饰紧张。
“邹主管说，只要你交出那个‘样本’，他就放过你。”
“样本？”
庞三低声嘟囔。
习惯性地观察周围环境的死角。
他的右手患有严重的神经性震颤。
无法使用精密工具。
所以他只能用手里的断指。
那根被切断的小指。
插在暗门的生物识别锁里。
作为钥匙。
也作为筹码。
“别装了。”
阿鬼拍了拍手。
诊所的门突然关上。
十二台自动守卫从黑暗中走出。
红色的眼睛锁定庞三。
没有立即开火。
而是发出了类似哀鸣的电子音。
*呜——*
*呜——*
那声音里夹杂着某种情绪。
困惑。
悲伤。
甚至是……敬畏？
庞三明白了。
为什么那些机械守卫在锁定他后，并没有立即开火。
因为他的基因序列里，藏着所有守卫的底层逻辑。
他是创造者。
也是毁灭者。
守卫们在犹豫。
在遵守指令和保护某种更深层的逻辑之间徘徊。
“杀了他！”
阿鬼大喊。
“赏金五百万信用点！活捉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