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
庞三趴在地下排污管道的淤泥里。
冰冷的污水漫过他的腰际，散发着腐烂有机物和化学药剂混合的恶臭。
他怀里死死抱着那个便携终端。
屏幕还亮着。
那行【身份确认中……】的字样，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零号病人。
直系后代。
这三个字不是荣誉。
是判决书。
“咔哒。”
头顶上方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
很轻。
但在死寂的管道里，清晰得刺耳。
庞三屏住呼吸。
右手——那只患有严重神经性震颤的手——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指尖沾满污泥，却还在微微抖动。
他不敢动。
也不能动。
刚才为了甩开自动守卫，他炸毁了支撑柱。
整个第9号垃圾处理站的地基正在下沉。
巨大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像是巨兽濒死的喘息。
灰尘簌簌落下，混着雨水，打在他的脸上。
疼。
但他感觉不到。
只有冷。
深入骨髓的冷。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终端。
屏幕闪烁了一下，跳出一行新的提示：
【原始分类记录已解锁：第04-11批次】
庞三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就是他要的东西。
洗清罪名的证据。
也是邹管拼命想要掩盖的真相。
三年前那次泄漏事故。
根本不是意外。
是清洗。
把不符合“完美分类率”的人，变成废料。
而他庞三，就是被标记为“废料”的那一个。
不。
比废料更糟。
他是实验体。
“喂。”
一个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
带着油滑的笑意，还有掩饰不住的紧张。
阿鬼。
那个废品回收商。
他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手里拿着一把改装过的电击棍。
脸上挂着讨好的表情，但眼神却在疯狂扫描庞三怀里的终端。
“三哥，别来无恙啊。”
阿鬼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这玩意儿，黑市上能换不少信用点。交给我，我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庞三没说话。
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感激，也没有愤怒。
只有疲惫。
和警惕。
“你早就知道？”庞三问。
声音沙哑。
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墙。
“我知道什么？”阿鬼耸耸肩，“我只知道，谁手里有货，谁就能活命。现在系统瘫痪了，规矩乱了。在这底下，拳头硬才是硬道理。”
他说着，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淤泥发出咕噜噜的气泡声。
庞三的后背抵住了湿滑的管壁。
退无可退。
就在这时。
一阵低频的电流嗡鸣声响起。
不像人类的脚步声。
更像是机械关节运转时的摩擦声。
沉重。
缓慢。
却带着致命的压迫感。
阿鬼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回头，看向黑暗的尽头。
“该死……备用安保协议启动了。”
阿鬼骂了一句脏话。
手里的电击棍举了起来，却没有指向庞三。
而是指向了黑暗。
“猎犬型守卫。”
阿鬼的声音开始颤抖。
“热成像锁定。跑不掉的。”
庞三没有看阿鬼。
他的目光越过阿鬼的肩膀，看向那片浓稠的黑暗。
两点红光亮起。
如同地狱的眼睛。
紧接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