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中，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腐烂垃圾混合的酸臭味。
庞三跪在那扇刻着“严禁开启”的铁门前，距离门缝只有五厘米。
他的右手还在颤抖，神经性震颤让指尖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但他必须用这只手，去够缝隙深处那张泛黄的纸条。
那是伪造告示背后的真实代码，是他洗脱罪名的唯一希望。
也是邹主管掩盖三年前泄漏事故的铁证。
“你疯了。”阿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的惊恐，“那里面不是你要的东西，是死路。”
庞三没有回头。
他盯着那道十厘米宽的黑暗缝隙。
里面没有光，只有浓稠得化不开的阴影，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臭氧味。
那是高压冷却液泄漏后特有的气味，冰冷，刺鼻，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正常排放标准。
他伸出左手，手指粗糙，指甲缝里嵌满了黑泥。
左手能勉强够到纸条的一角。
但右手因为剧痛和恐惧，根本无法配合发力。
如果只用左手，一旦用力过猛，可能会触发内部的感应机关。
邹主管的暗门，从来都不是简单的机械锁。
它是活的。
庞三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右手的抽搐。
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汗水顺着眉骨流进眼睛，刺痛难忍，但他不敢眨眼。
眼睛一闭，可能就会错过任何细微的动静。
他缓缓将左手探入缝隙。
指尖触碰到了一张硬质的纸片。
就是它。
三年前的旧封条，背面藏着被篡改的分类记录。
只要把它抽出来，就能证明老陈的死不是意外，而是谋杀。
就能证明他自己是被栽赃的。
庞三的手指扣住纸条边缘，轻轻向外拉扯。
阻力很大。
纸张似乎被某种粘性物质固定在了门框内侧。
他加大了力度。
指腹传来粗糙的摩擦感，那是纸张纤维撕裂前的预兆。
突然，门内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
像是某种大型机器启动时的低频震动。
紧接着，一股灼热的气流从缝隙中喷涌而出。
温度极高，瞬间蒸发了周围的湿气。
庞三感觉到脸颊一阵滚烫，像是被火舌舔舐。
“停下！”阿鬼尖叫起来，“有蒸汽泄露！快退后！”
庞三想缩回手，但已经晚了。
高温蒸汽如同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在他的左臂袖口上。
棉布纤维在高温下迅速碳化，冒出缕缕白烟。
一股焦糊味钻进鼻孔，比之前的臭氧味更加令人作呕。
那是布料燃烧的味道，也是他最后一点体面消失的信号。
疼痛并没有立刻传来，因为高温瞬间烧穿了皮肤表层，麻痹了神经末梢。
庞三闷哼一声，本能地想要甩开手臂。
但他不能松手。
一旦松手，这张纸条就会掉回黑暗中，永远无法再被取出。
而且，蒸汽的喷射正在加剧。
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惨叫，仿佛承受不住内部压力的膨胀，被迫向外张开了一毫米。
这一毫米的变化，让庞三看清了更多东西。
缝隙深处，不再是单纯的黑暗。
那里悬挂着无数错综复杂的线缆，像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黑色血管。
而在这些血管的中心，有一块金属面板，上面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那不是普通的指示灯。
那是倒计时。
红色的数字在跳动，虽然模糊不清，但庞三认出了那种字体。
那是邹主管怀表上的字体。
精确，冷酷，不容置疑。
庞三的心脏剧烈收缩。
他意识到，自己撬开的不仅仅是一扇门。
他是一个闯入者，闯入了一个正在运行的、致命的系统。
而这张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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