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盆里的水，已经凉透了。
武清婉跪在偏厅冰冷的青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她垂着眼，视线聚焦在那枚金戒指上。
它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傅太君的食指上。
那圈金色的金属，此刻不再滚烫。
但余温未散。
像是一块烧红的炭，被强行塞进了冰水里。
嘶嘶作响。
灼痛感透过指根，顺着傅太君的手腕，一路蔓延到心口。
傅太君没有说话。
整个偏厅死一般寂静。
只有窗外闷雷滚过，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赵嬷嬷站在角落，手里攥着帕子，指节泛白。
她看着傅太君那只微微颤抖的手，眼神闪烁。
刚才那一幕，她看得真切。
武清婉掌心的血泡破裂，混着汗水，将戒指烫出了一道焦黑的印记。
那不是普通的污渍。
那是皮肉与金属融合后的痕迹。
现在，这道痕迹牢牢地扣在傅太君的手指上。
傅太君缓缓抬起手。
目光落在戒指上。
她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武清婉。
“你可知罪？”
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空气。
武清婉依旧跪着。
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风雨中摇摇欲坠，却始终不肯折断的竹。
她没有辩解。
也没有抬头看傅太君的脸色。
只是轻声说道：
“儿媳知罪。”
语气平稳，听不出丝毫慌乱。
赵嬷嬷忍不住上前一步，阴阳怪气地说道：
“老祖宗，这……这若是传出去，说您戴着带血的戒指，成何体统？不如让武氏取下来，清洗一番便是。”
这话看似体贴。
实则是在逼武清婉动手。
只要武清婉伸手去摘戒指，就是再次触碰长辈的身体。
若是动作稍有不慎，或是被傅太君视为冒犯。
那就是大不敬。
轻则杖责，重则逐出家门。
这是赵嬷嬷设下的局。
也是傅太君默许的试探。
傅太君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武清婉低垂的头颅。
那个女子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混合着热水的蒸汽，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傅太君感到一阵恶心。
不是因为脏。
而是因为那种失控的感觉。
那枚主母权戒，象征着她在府中的绝对权威。
如今，上面沾了武清婉的血。
甚至可以说，是武清婉用疼痛，将这道枷锁强行戴在了她的手上。
这是一种无声的挑衅。
也是一种诡异的臣服。
武清婉没有反抗。
但她也没有屈服。
她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完成了这场博弈。
“赵嬷嬷说得对。”
傅太君突然开口。
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
“确实不能留着这污秽之物。”
她伸出手，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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