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一刻。
窗外的雨势并未减弱，反而像是要将这座南方小城彻底淹没。
雷声在头顶滚过，震得科室玻璃窗嗡嗡作响。
裴秋霜站在办公桌前，手心全是冷汗。
那枚金戒指在她指间打转，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神经末梢爬进心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
尹志远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领口有些歪斜。
他并没有立刻看那枚戒指。
而是慢条斯理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
那是临时介绍信。
纸张泛黄，边缘已经磨损，红色的印章印泥干涸在角落，显得有些陈旧。
第一章时，它还在抽屉深处沉睡，无人问津。
第二章，它被拿出来展示，却迟迟没有递出，像是在某种权力的炫耀。
第三章，暴雨突至，雨水溅湿了窗台，这张纸的一角曾被无意碰湿，墨迹微微晕开。
第四章，它被夹进文件夹深处，藏起锋芒，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第五章，灯光昏暗，尹志远拿着放大镜反复查验它的真伪，每一个字都被审视过无数遍。
而现在，第六章。
它终于要从那个冰冷的抽屉里走出来，落入裴秋霜颤抖的手中。
成为她逃离牢笼的通行证，也是她背负枷锁的开始。
“想好了？”
尹志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
他抬起手，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食指关节上的老茧。
那里有一层厚厚的黑泥，怎么洗也洗不干净。
裴秋霜深吸了一口气。
喉咙干涩，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想好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窗外的雷声掩盖。
停顿。
她在计算每个字的代价。
尹志远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了右手。
掌心向上，五指微曲。
那是一个索取的姿态。
也是一个掌控的姿态。
裴秋霜看着那只手。
指甲缝里的黑泥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知道，一旦交出这枚戒指，就再也回不去了。
母亲临终前的眼神在脑海中闪过。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藏着太多秘密，太多无法言说的痛楚。
如今，这些秘密都要随着这枚戒指，一起消失在尹志远的手中。
裴秋霜缓缓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戒指的瞬间，一阵战栗传遍全身。
她将戒指轻轻放在尹志远的掌心。
金属与皮肤接触，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尹志远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眼底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但那光芒转瞬即逝，很快就被冷漠覆盖。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
笔尖悬在介绍信的空白处，迟迟未落。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挂钟的滴答声，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倒计时。
裴秋霜屏住呼吸。
她能闻到空气中潮湿发霉的味道，混合着尹志远袖口沾染的烟草味。
这种味道让她作呕。
但她不能动。
哪怕手指因为紧张而痉挛，她也必须保持静止。
尹志远终于落笔了。
沙沙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在填写日期。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像是在刮擦着她的神经。
填完日期，他拿起那个沉重的红色印章。
蘸了蘸印泥。
红色的印泥散发着淡淡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