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闷得像是在地底滚动,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乔婉站在国营医院走廊尽头的阴影里,手心全是冷汗。
她不敢看前面那扇紧闭的门,只是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鞋尖已经磨破了皮,露出里面发白的棉线。
就像她现在的生活一样,体面早已剥落,只剩下狼狈的底色。
腹中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悸动。
那是孩子。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秘密。
也是她在这座小城里,唯一不敢声张的软肋。
为了这层遮羞布,也为了母亲入殓的新衣,她必须拿到那张蓝色的确良布票。
而武科长手里攥着一切。
她深吸了一口气,肺叶里满是消毒水刺鼻的味道。
那股味道让她想起昨晚在裁缝铺办公室,武科长身上混合着烟草和旧皮革的气味。
那种令人作呕的掌控感,此刻又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下一个。”
门开了,老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平淡无波。
乔婉推开门,走了进去。
诊室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台灯亮着。
老医生坐在桌后,戴着厚厚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浑浊却锐利。
他没有抬头,只是手中的笔在病历本上沙沙作响。
“哪里不舒服?”
乔婉走到柜台前,手指紧紧绞着衣角。
那里有一块被汗水浸湿的痕迹,正慢慢扩散。
“医生……”她的声音很低,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我最近身体有些虚,想开点保胎药。”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像是在试探一块薄冰的厚度。
老医生的笔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镜片边缘,落在乔婉的脸上。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病患,更像是在审视一件破损的物品。
“坐。”
乔婉依言坐下,椅子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老医生没有立刻问诊,而是伸出一只手,示意她把手腕伸过来。
“把袖子挽起来。”
乔婉犹豫了一秒,还是照做了。
随着袖口向上拉起,一道暗红色的淤青赫然出现在白皙的手腕上。
那是昨天在裁缝铺,武科长用力捏住她手腕时留下的痕迹。
虽然已经过了半天,但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触目惊心。
老医生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按了按那块淤青的边缘。
疼痛让乔婉倒吸一口凉气,但她咬紧了嘴唇,没敢出声。
“谁打的?”
老医生的声音很冷,不像刚才那样平淡。
乔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知道这个问题不能直接回答。
在这个年代,公职人员动手打人,哪怕是轻微的,也是一件大事。
如果说了,武科长不会放过她。
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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