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终于落下来了。
起初是几滴沉闷的雷声,像是从地底深处滚上来的闷响,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砸在裁缝铺的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这声音很大,大到足以掩盖办公室里任何细微的喘息和颤抖。
乔婉站在玻璃柜台前,背脊挺得笔直,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膝盖正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她死死攥着口袋里那张蓝色的确良布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是一张薄薄的纸片,却重得像一块墓碑。
武科长坐在办公桌后,手里依旧捏着那个掉漆的茶杯盖,慢条斯理地刮着茶叶末子。
他的眼神浑浊,像是一潭死水,却又在深处藏着某种令人作呕的精明。
“乔婉。”
他喊她的名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叫一个路人。
乔婉抬起头,喉咙干涩得发疼。
“科、科长……”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那股压抑的尘埃。
“我想……看看布票样本。”
她说这话时,目光并没有看向武科长,而是落在柜台角落那一叠泛黄的布料册子上。
那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一种蓝色,也是现在市面上最难弄到的的确良。
没有它,明天的入殓衣就找不到合适的料子。
武科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茶杯盖磕在瓷杯边缘,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这声音在暴雨的轰鸣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抬起眼皮,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样本?”
他重复了一遍,手指轻轻摩挲着杯盖的边缘,发出沙沙的声响。
“乔婉,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布票还没批下来。”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吐出来的钉子。
“规矩你不懂吗?没见定金,怎么敢把公家的东西给你看?”
乔婉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他在拖延。
他在享受这种掌控生杀大权的感觉,就像猫捉老鼠,非要等到老鼠绝望挣扎时才肯松口。
“我……”
乔婉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道尚未消退的红痕。
那里还隐隐作痛,像是在提醒她刚才发生的暴行。
“我没有钱买定金。”
她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但我可以把剩下的积蓄给您。”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层层揭开,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毛票。
这是家里所有的钱了。
武科长看了一眼那些零钱,嗤笑了一声。
“这点钱,连半尺布都买不到。”
他把那些钱推了回去,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打发乞丐。
“我要的不是这个。”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最终停留在乔婉的领口。
那里的第一颗纽扣,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而有些松动。
空气瞬间凝固了。
窗外的雨声似乎更大了,淹没了乔婉急促的心跳声。
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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