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裁缝铺斑驳的窗棂，落在积灰的木地板上，泛起一层冷硬的白。
孟青站在柜台前，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刚刚换回来的布料指标单。纸张边缘还带着油墨未干的黏腻感，像是一道刚结痂的伤口，提醒着她昨晚那场交易并非幻觉。
的确良布料的配额，是她这个月唯一的活路。
没有它，她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付不起，更别提维持那点摇摇欲坠的体面。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颤抖的手指平静下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程经理办公室那扇紧闭的木门。
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还有压低嗓音的交谈声。
那是苏秀的声音。
尖细，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娇憨，却又藏着刺人的钩子。
孟青的心猛地一沉，脚步顿在原地。
她本该立刻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缝纫机旁，用机械的针脚麻痹自己。
但身体却像被钉住了一般，鬼使神差地停在了门口。
门并没有完全关严，留了一道足以窥探的缝隙。
孟青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妈，您就答应了吧。”苏秀的声音清晰起来，“赵师傅那个人，看着木讷，其实心里有数。他要是真对孟青有意思，早就站出来护着了，何必躲躲闪闪？”
程经理的笑声低沉而浑浊，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痰音。
“护？他拿什么护？凭他那点微薄的工资，还是凭他那颗已经老了的心？”
程经理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青丫头现在是我的人，她的每一根头发丝都归我管。赵师傅想娶她？可以啊，让他先看看这店里的规矩。”
孟青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原来，赵师傅的沉默不是犹豫，而是被胁迫后的妥协。
程经理不仅扣下了她的金戒指，更将赵师傅也拖进了这场泥潭。
“不过嘛……”苏秀拖长了语调，语气中多了一丝得意，“妈，您刚才说的那件事，到底是指什么呀？我怎么听不太明白呢？”
空气凝固了一瞬。
孟青的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撞破胸腔。
那件事。
那个让她母亲郁郁而终，让她背负三年污名的秘密。
程经理似乎停顿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
“你懂什么？那是老一辈的账。有些脏东西，洗不干净，只能埋起来。现在，轮到青丫头来填坑了。”
“填坑？”苏秀嗤笑一声，“妈，您这也太偏心了吧？孟青做错了事，凭什么让我们家来买单？再说了，您不是说，只要她交出那枚戒指，这事就算揭过去了么？”
提到“那枚戒指”，孟青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那枚刻着“孟”字的足金戒指，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点念想。
如今，它成了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也成了程经理控制她的筹码。
“揭过去？”程经理的声音冷了下来，“没那么容易。戒指只是个开始。我要让她知道，在这个铺子里，谁才是说了算的人。”
“哼，装模作样。”苏秀不屑地撇撇嘴，“我看您就是舍不得那枚戒指的金头。要不这样，您把戒指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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