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的南方，空气里裹着湿漉漉的霉味。
老纺织厂办公楼前的露天公示栏前，站满了人。
那些穿着灰蓝色工装的人，像一群沉默的幽灵，挤在铁栏杆外。
他们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张白纸上。
那是《2005年度下岗职工最终名单》。
纸张已经泛黄，边角卷曲，像是被无数只手抚摸过、撕扯过、又展平过。
温青站在人群的最外围，手里紧紧攥着那份盖了红章的转岗协议。
协议很轻，却压得她手腕发酸。
她知道，这张纸背后，藏着多少人的生计，也藏着薛建国那晚的血手印和录音。
但此刻，没人关心这些。
人们只关心自己的名字有没有被划掉。
「温青。」
一个尖锐的声音刺破了死寂。
是李秀兰。
她穿着一件不合身的保安制服，袖口磨出了毛边，脸上挂着一种混合了嫉妒与贪婪的笑容。
她身后跟着两个保卫科的壮汉，眼神浑浊，手里拎着橡胶棍。
「温青，你过来一下。」
李秀兰走到温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薛主任说了，你的转岗手续还没办完，原件必须交回档案室统一保管。」
温青没有动。
她抬起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金戒指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里。
「李姐，」温青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根细线，「协议我已经签了字，盖了章。这是正式文件，不是草稿。」
「什么正式文件？」
李秀兰嗤笑一声，伸手去抢温青手里的纸。
「这是厂里的内部文件！只有档案室才有资格留存原件！」
她的手指粗糙，指甲缝里嵌着黑泥。
温青侧身躲开。
动作不大，但很稳。
就像她在车间里躲避飞梭时那样精准。
「李秀兰，你这是在抢夺国家财产。」
温青淡淡地说。
她的语气平静，却让李秀兰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李秀兰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是奉命行事！薛主任让我收回所有违规操作的文档！」
「违规操作？」
温青笑了。
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李姐，你是不是忘了，昨晚薛主任是怎么求我的？」
李秀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当然记得。
那个平时官腔十足的主任，昨晚像个丧家之犬一样跪在地上，求她不要声张。
但现在，风向变了。
薛建国倒台在即，董事会正在调查当年的假账。
李秀兰想从温青身上捞点好处，哪怕只是一点点证据，也能让她在清算中少受点罪。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李秀兰挥了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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