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阁的门槛，比青云宗最高的山峰还要冷。
彭缺站在台阶下。
左眼的视野里，世界只剩下黑白两色。
那团黑色的雾气在眼眶深处翻滚，像是要冲破眼球的束缚。他感觉不到痛，只感觉到一种黏腻的湿滑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视神经上爬行。
右眼早已瞎了。
那是献祭给“编号零”的代价。
为了看清这黑白分明的真相，他卖掉了光明。
他抬起脚。
第一步，踩碎了第一级石阶上的青苔。
第二步，震落了栏杆上积年的灰尘。
每一步落下，体内的道种就剧烈收缩一次。那不是力量的流动，而是抽取。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针，从骨髓里往外拔着生机。
但他没有停。
身后是演武场的死寂，前方是内门的禁地。
他没有退路。
三天后的逐徒大典，末位弟子将被剥去修为，扔出山门。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被扔出山门意味着死亡。
那些被他得罪过的权贵，不会放过一个失去庇护的废人。
他需要资格。
合法的、被宗门承认的挑战资格。
只有首席，才有资格挑战任何人。
而他，要成为首席。
哪怕是用这种扭曲的方式。
***
观星阁顶层，没有风。
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巨大的铁板，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这里没有守卫。
因为能走到这里的，要么是大长老，要么是宗主本人。
而现在，这里空无一人。
只有中央悬浮着一枚巨大的黑色投影。
那是“首席禁忌编号”。
第一章时，它藏在末位石碑的背面，冰冷且隐秘。
第二章时，彭缺用血强行拓印，将它刻进了自己的命魂。
第三章晨会，它短暂覆盖了崔傲的名字，让全场噤声。
第四章死牢，它在狱卒的记录册上自动修正为“首席探视者”，戏弄了执法堂。
第五章血祭台，它引导彭缺避开致命节点，救了他一命。
第六章最终对决，它彻底剥离，化作一枚道种，寄生在他的心脏旁。
现在，它回到了原点。
或者说，它从未离开过核心。
那黑色的数字“零”，在虚空中缓缓旋转。
每一圈转动，都伴随着沉重的嗡鸣声。
那声音不像是在说话，更像是一种审判。
彭缺抬起头。
虽然右眼失明，但他的左眼死死盯着那个数字。
在那片黑白世界里，这个黑色的“零”，是唯一鲜艳的颜色。
“你来了。”
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不是耳朵听到的，而是灵魂共鸣出的震颤。
低沉，威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宗主没有出现。
但整个观星阁都在回应这个声音。
墙壁上的符文亮起幽蓝的光，像是在向这位真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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