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青云宗外门那扇摇摇欲坠的木窗上，发出密集的鼓噪，像无数只指甲在抓挠。
彭缺坐在床榻边缘，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块即将断裂却仍不肯弯曲的铁板。
他的右眼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不是黑暗，而是一种空洞的死寂。世界在他左眼中褪去了色彩，只剩下黑与白的 stark 对比。
他抬起左手，掌心托着那块身份玉牌。
玉牌温润，但在中央位置，那个黑色的“0”字正散发着令人不安的热度。
刚才在碑林，血珠渗入玉牌的瞬间，一股暴戾的气息顺着经脉逆流而上，直冲识海。
那不是灵力。
那是某种被禁忌抹去的规则残渣，带着强烈的排斥性，试图烧毁他的神经。
“必须拓印。”
彭缺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如果不将这股力量固化在玉牌上，它会在三个时辰内反噬，让他变成一个只会嘶吼的疯子。
他要利用深夜的寂静，强行将“编号零”的气息，伪装成一种特殊的宗门权限。
这是唯一的漏洞。
也是唯一的生路。
彭缺深吸一口气，闭上左眼，调动体内仅存的那一丝纯净灵力。
他开始引导那股躁动的黑色气息，沿着手臂的旧伤——那道无法愈合的裂痕，缓缓注入玉牌。
痛。
钻心的痛。
就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在他的脑髓里搅拌。
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混合着雨水滴落在地。
视野中的黑白世界开始扭曲。
原本清晰的房间轮廓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条纵横交错的线条。
这些线条连接着玉牌、石碑、以及远处崔傲所在的峰顶。
他看到了“线”。
排名系统的底层逻辑，在他这只献祭了右眼的眼睛里，暴露无遗。
每一条线，都是一条规则。
而“编号零”，是断掉的那一条。
“既然断了……那就接上。”
彭缺咬紧牙关，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蘸着自己左臂伤口渗出的鲜血——那是违规修炼留下的代价，也是他最卑微的证明。
他将血指按在玉牌上的“0”字之上。
用力下压。
“嗤——”
一声轻微的焦糊味响起。
玉牌表面的黑色纹路开始蠕动，像是活过来的蛇，顺着他的指纹蔓延开来。
彭缺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撕裂。
有人在看。
不止一个人。
他猛地睁开左眼，警惕地扫视四周。
窗外没有动静。
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芒在背。
“张执事。”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灰袍老者的脸。
崔傲的人，已经在外面了。
如果不能在天亮前完成拓印，一旦晨会点名时玉牌显示异常，他会被当场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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