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湿透的棉絮,死死捂住口鼻。
夏默脚下的青石板缝隙里,渗着暗红色的血水。那是刚才地脉爆炸留下的余烬,混合着执法堂精英弟子慌乱撤退时掉落的碎符。他手里握着那把残剑,剑身漆黑如墨,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像是一张张无声尖叫的脸。
“叮当。”
声音再次响起。
比之前更近,更清晰。
不是风声,是金属撞击青铜的声音。
夏默没有停步。他的呼吸沉重而规律,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经脉里的灵力还在灼烧,禁剑的反噬让他指尖发麻,但他感觉不到痛。痛觉早就被另一种东西取代了——饥饿。
对真相的饥饿。
前方是一处巨大的凹陷,像是大地张开的一张嘴。井口直径超过十丈,边缘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无数条粗大的玄铁锁链从井底延伸上来,缠绕在井沿的石柱上。每一根锁链上都挂着一块木牌,木牌上刻着名字,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冤魂的账本。
夏默走到井边,低头看去。
井底深不见底,只有幽蓝的光在闪烁。那光不温暖,反而透着刺骨的寒意。
“夏默。”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井底传来。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钻进脑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就像他在执法堂宣判那些违规弟子时一样。
李管事。
“交出残剑。”
声音顿了顿,像是在审视一件商品。
“那是宗门的东西。你私吞禁器,按律当斩。但老夫惜才,只要你交出剑,我可以保你不死,让你去矿洞赎罪。”
夏默抬起头,看着那些悬挂的木牌。
风穿过锁链,发出呜呜的声响。
他伸出手,摸了摸袖口。那里有一道崩断的金线,是顾衡袖口上扯下来的。当时顾衡试图抢夺残剑,手指上的玉扳指因为吸收过量非法灵力而炸裂,碎片划破了顾衡的手腕,也勾断了这条金线。
这道金线,是顾衡贪婪的证明。
也是李管事默许贪腐的铁证。
“灵石呢?”
夏默开口。声音沙哑,低沉。
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凭什么。他只问结果。
井底的沉默持续了三秒。
“外门弟子月例下品灵石一块,由宗门统一收缴,充入宗门公用库,用于维持护山大阵及执事俸禄。”李管事的回答机械而冰冷,“你的那块,已经入账。现在,它是宗门的财产。”
夏默的手指收紧。
掌心残留的冰凉触感再次浮现。
那是昨天下午,顾衡从他手中抽走灵石时的触感。粗糙的灵石粉末沾在他的指纹里,怎么洗也洗不掉。
“我要拿回来。”夏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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