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在窗外肆虐,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疯狂拍打着落地窗。
主卧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林晚靠在衣帽间的门框上,指尖用力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维持最后一丝清醒。
她看着谢廷之站在床尾。
他身上的黑色衬衫已经干透,却依旧紧贴着肌肉线条,勾勒出某种危险的轮廓。
那张被烧毁的《婚前协议》原件,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左手边的床头柜上。
不,不对。
林晚眯起眼。
那上面并没有灰烬的痕迹。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崭新的A4纸。
纸张洁白刺眼,边缘平整,甚至带着打印店特有的油墨味。
那是离婚协议书。
“去洗漱。”谢廷之的声音沙哑,带着高烧未退的低热,“换身衣服。”
林晚没有动。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张纸上,喉咙发紧:“你要干什么?”
谢廷之迈开步子,一步步向她逼近。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晚紧绷的神经上。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双因为发烧而泛红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了昨晚的疯狂,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了点那张纸。
“履行丈夫的职责。”他说,“送你去公司。”
林晚愣了一下。
这是她今晚提出的要求。
她想逃离这个充满暧昧和失控的空间,回到那个理智、有序、有距离感的世界。
只要走出这扇门,只要坐上他的车,一切就能回到正轨。
就像过去三年那样。
相敬如宾,互不干扰。
“好。”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
她转过身,准备走向浴室。
“等等。”
谢廷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冷得像冰。
林晚脚步一顿。
“拿上这个。”
他将那张A4纸递到她面前。
纸张轻飘飘的,落在林晚手里却重若千钧。
她低头看去。
标题是加粗的黑体字:《离婚协议书》。
条款密密麻麻,但最下方有一行手写的大字,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若你走出这扇门,协议作废,财产分割按我最苛刻的条件执行。’
林晚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抬起头,看向谢廷之。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谢廷之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只要你踏出这个公寓大门一步,我们就彻底结束。”
“不是分居。”
“是终结。”
林晚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盯着那行字,试图找出其中的逻辑漏洞。
“你在威胁我?”
“我在保护你。”谢廷之纠正道,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林晚,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工作,也不适合面对外界的压力。”
“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抚过她手中的纸张边缘。
“我不允许你在这个时候离开我。”
这句话太直白,直白到让林晚无法反驳。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
昨晚那场失控的拥抱,那道从未处理的疤痕,还有此刻空气中弥漫的、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他在害怕。
害怕她再次退缩,害怕她重新筑起那道名为“理性”的高墙。
所以,他用最极端的方式,将她困在这里。
用一份从未真正签署名字的离婚协议书,作为人质。
“你签了吗?”林晚问。
谢廷之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没有签字。”他说,“因为它本来就不需要签字。”
“只要你不走,它就是废纸。”
“只要你走了,它就是圣旨。”
林晚握紧了那张纸。
指节泛白。
她能感觉到纸张粗糙的纹理摩擦着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这是一种隐喻。
一种赤裸裸的、以爱为名的绑架。
如果她走出去,她将失去一切——财富、地位、甚至这三年来勉强维持的体面婚姻。
如果她留下来,她将接受这种扭曲的共存。
接受他的控制,接受他的试探,接受他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恐惧和渴望。
浴室的水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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