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膜鼓胀。
阮时宴站在主桌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内侧那抹暗红。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一种近乎褐色的痂，黏在昂贵的意大利丝绸上，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又像一个隐秘的勋章。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八点整。
全景宴会厅的大门缓缓推开，冷气混合着潮湿的雨意涌入，吹散了室内原本凝固的空气。宾客们鱼贯而入，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那个孤零零坐在角落里的林晚星身上。
那道无形的隔离线，此刻正横亘在阮时宴和林晚星之间。
五米。
这是契约里规定的“安全距离”。超过这个距离，是冷漠；不足这个距离，是越界。
阮时宴没有动。他站在那里，像一尊精密运转的机器，冷眼旁观着这场精心策划的羞辱。但他知道，林晚星正在经历什么。
她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带着刺骨的寒意，落在她的背上、脸上，甚至发梢。她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裙摆，指节泛白。她在颤抖，那种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颤栗，顺着空气传导过来，让阮时宴的心脏莫名地紧缩了一下。
他在评估风险。
如果他现在走过去，会被媒体解读为“旧情复燃”，柳家会借此大做文章，指控他违背家族利益，甚至可能触发禁婚令中的惩罚条款。
如果不走，林晚星会在接下来的半小时里被彻底摧毁。柳如霜不会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阮时宴抬起手，整理了一下领带。动作很慢，像是在拆解一枚炸弹的引信。
他迈步了。
不是走向林晚星，而是走向主桌的服务台。他的步伐稳健，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呼吸节奏上。侍者恭敬地递上一杯香槟，他接过，却没有喝，只是随意地晃了晃酒杯。
液体撞击杯壁的声音，清脆，冰冷。
他转身，面向林晚星的方向。
就在这一瞬间，柳如霜出现了。
她穿着一身高定红色礼服，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突兀地闯入这片灰暗的色调。手里拿着一份最新的家族群聊截图，嘴角挂着胜利者的微笑。
「哎呀，这不是我们的阮大少爷吗？」
柳如霜的声音尖锐，带着刻意的夸张，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怎么，刚才在角落里窃窃私语，现在不敢过来了？还是说……」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轻蔑地扫过林晚星，然后转向阮时宴。
「阮家现在的资源，已经连一杯酒都请不起了，需要靠这种下作的手段来博同情？」
周围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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