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应灯闪烁了两下，熄灭。
黑暗像粘稠的油污，迅速填满了中央大厅的每一寸空间。
石川站在原地，呼吸平稳得可怕。
他的瞳孔深处，黑色的漩涡正在缓缓旋转。
那不是恐惧，是计算。
他在计算光线折射的角度，计算镜面反射的频率，计算自己与那面主镜之间，仅存的三米距离。
身后，湿漉漉的撕裂声再次响起。
滋啦——滋啦——
像是生锈的铁皮被强行从骨头上剥离。
石川没有回头。
他知道，那枚血手印已经不再局限于某一面镜子。
它像霉菌一样，在所有能反光的表面上蔓延。
不锈钢立柱、抛光大理石地面、甚至是他自己的黑色制服袖口。
红色的纹路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荧光，如同某种活体生物的血管。
“石川。”
温主管的声音从大厅入口传来。
冷硬，干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他没有开灯。
手里的那块白手套依旧洁白如雪，记录板上的红光在黑暗中跳动。
“你的体温回升至36.5度。”
温主管念出了数据，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
“心率每分钟42次。低于正常人类基准值15%。”
他顿了顿，白手套轻轻敲击了一下记录板的边缘。
咔哒。
这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大厅里被无限放大。
“根据《高阶洁净守则》第7条补充条款：当异常体表现出非标准生理特征时，执行者有权启动强制隔离协议。”
石川的手指微微收紧。
指节发出轻微的爆鸣声。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左手，从腰间解下了那把用于撬开通风管道的合金撬棍。
撬棍表面布满划痕，沾着干涸的污渍和铁锈。
这是清洁工的工具，也是武器。
“你逃不掉的。”
温主管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氧化池并没有改变你的本质，石川。它只是加速了你的异化。”
“你现在看到的‘自由’，不过是感官剥夺后的幻觉。”
石川沉默地转动着撬棍。
金属与空气摩擦，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看向大厅尽头的那面主镜。
镜面完好无损。
但在镜子的倒影中，那个穿着黑色制服的身影并没有跟着他一起转身。
镜子里的“石川”，正对着他微笑。
嘴角咧开到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整齐得令人作呕的牙齿。
而在那张脸的胸口位置，一枚巨大的、鲜红的手掌印正死死按在镜面上。
血液顺着玻璃向下流淌，汇聚成一行字。
那是《高阶洁净守则》的第7条原文。
严禁擦拭血迹。
字迹由血构成，正在缓慢地蠕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第一章时，这只是一行冰冷的印刷体文字。
第二章，它变成了温主管手中红笔划掉的违规标记。
第三章，它化作了警报器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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