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翼清洗间的空气里弥漫着高浓度臭氧和漂白剂混合的刺鼻气味。
这里的温度比核心区域低两度，为了抑制微生物滋生。
石川站在巨大的不锈钢操作台前，背对着那面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单向透视镜。
镜子里映出他苍白的脸，以及右手掌心那枚正在缓慢扩大的血手印。
红色的纹路像是有生命的藤蔓，顺着掌纹向手腕蔓延，边缘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湿润感。
石川没有回头。
他知道温主管的监控徽章正贴在他的衣领上，通过无线信号将他的体温、心率甚至微表情实时传输到控制室。
任何异常的情绪波动，都会被视为违规的前兆。
他深吸一口气，肺部因为吸入过量化学气体而微微刺痛。
这种疼痛让他保持清醒，也让他确认自己还是“人”。
至少现在还是。
石川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废弃的强效去污剂瓶子。
标签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但里面的液体依然清澈透明，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这是他在清理废弃管道时偷偷留下的工业级溶剂，pH值接近零，足以腐蚀大多数金属和有机组织。
根据《高阶洁净守则》第7条：严禁擦拭血迹。
这条规则在第一章只是纸面上的文字，在第二章变成了温主管划掉的标记，而在第三章，它即将变成物理层面的阻碍。
石川拧开瓶盖，动作机械而精准。
他没有直接泼洒，而是用棉签蘸取了一滴溶剂。
这一滴液体的体积约为0.05毫升，恰好能覆盖血手印的核心区域，又不会造成大面积扩散从而触发警报。
他必须在不触碰“血迹”实体的前提下，利用化学试剂的盲区进行清除。
如果直接用手去擦，那就是违反守则第7条的直接证据。
但如果使用工具，并且确保工具不接触皮肤……
石川的目光落在镜子表面。
镜面光滑如冰，倒映着他紧绷的下颌线。
他抬起左手，拿着棉签的手悬停在半空。
镜子里的血手印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纹路开始剧烈蠕动，颜色变得更加深红，仿佛血液正在逆流。
石川的手指微微颤抖，但他强行压制住了肌肉的反应。
数据不会撒谎。
目前的变异速度是每小时1.2%，如果不加以干预，三小时后他将彻底失去人类形态，成为需要被“清理”的污染源。
他闭上眼，数了三秒。
然后，棉签轻轻点在了镜面上，对应着血手印的位置。
并没有接触到石川自己的手掌。
他只是在对镜子的影像进行操作。
这是一种逻辑上的偷换概念。
守则禁止擦拭“血迹”，也就是禁止处理污染本身。
但这面镜子反射的是影像，而非实体。
只要不触碰实体，就不算违规。
棉签上的溶剂与镜面接触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嘶嘶声。
那是酸性物质与玻璃表层涂层发生反应的声响。
石川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镜面。
血手印的边缘开始模糊，红色的色素似乎在溶解。
成功了？
他的心跳加速，监测徽章上的红灯闪烁了一下。
“心率上升，检测到焦虑情绪。”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他耳边响起，不是来自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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